顾朝宁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平静收回了目光。
祁阿六见此眼神更加幽怨,他身后那人上前一步,微微弯腰,看样子是在向祁阿六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顾朝宁觉得祁阿六不会因为他不借钱给他,他就让人来抓他。
所以他走的毫不心虚。
走过面馆后余光便看不到那两人了。顾朝宁收回心神,看向前面的摊子。
若无意外,他应该是需要院试之后再回小河村了。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如何。
……
“雪哥儿!”
“王阿婆!”殷鸿雪见是熟人,脸上挂上笑容,冲淡了自己一人时冷性。
王阿婆便是那找他画画的阿婆,他们两人很有缘,在那之后三番两次总是遇见,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甚至颇有忘年交的感觉。
王阿婆手中拎着个油纸包,“雪哥儿学画回来啦?这是我买的杏脯。”
王阿婆打开油纸包送到殷鸿雪面前,殷鸿雪没客气捏了一个塞进嘴里,又捏了一个包进手帕中,王阿婆再让他拿,他便不再伸手了。
“娘。”一个中年男子从另一边走来,见着殷鸿雪冲他打了个招呼。
殷鸿雪回了个礼。
这男子叫王嵩,是王阿婆的儿子,同福客栈的掌柜,因王阿婆的原因,两人对彼此认识但不熟。
见到王嵩过来,殷鸿雪没再多留,同王阿婆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他要去接顾暮安,接到后两人一起去找在木匠铺做桌子的爹爹,然后爷仨个再一起回家。
走着走着,想到刚刚的王阿婆,殷鸿雪又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情形。
这么些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偷抓到了没有。
殷鸿雪肯定,他所画出来的那人,与他所看到实际的能贴个十之八九。
官府不至于办案这么慢吧!
“顾暮安!”
前面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殷鸿雪的沉思,在这声厉喝之后的,便是“砰”的一声,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殷鸿雪一惊,连忙跑到了前面的回春堂。
都不用他询问什么,只见着战战兢兢站在边上的顾暮安,到前方被大力摔坏的小木凳,再看向气势汹汹的丁大夫,以及跌坐在地的小童,便能大概看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见到殷鸿雪的到来,眼瞳中含着一汪眼泪的顾暮安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啪嗒啪嗒”便落在地上。
“呜……雪阿哥。”
殷鸿雪惊地心口咚咚跳,同时见着顾暮安泪眼朦胧的样子格外心疼。
“丁大夫……”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丁大夫带着怒火的双眸落在殷鸿雪的身上,便将他后面的话吓了回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或直接或无意落在他们身上。
殷鸿雪心口跳的更加厉害,他咽了咽口水,强忍着还是走了进去,将顾暮安抱在了怀里。
才一入怀,殷鸿雪便察觉到顾暮安原本紧绷绷的身体,瞬间变得软乎乎,小哥儿紧紧靠在了他的怀里,温热的泪水同时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雪阿哥。”
殷鸿雪更加心疼:“丁大夫,小弟还年幼,我代他……”
“若是年幼受不得定点委屈,那便早些家去做家里的金疙瘩,我这里,”丁大夫冷笑一声,“可容不下你们这等金贵人物。”
丁大夫打断他的话说完后便弯腰,将坐在地上那小童抱了起来。
殷鸿雪常来接顾暮安,对那坐在地上的小童虽不熟悉,但却认识。
似乎是叫王成荫。
丁大夫四处将王成荫检查了一番,这才重新看向了殷鸿雪两人。
“顾暮安年龄最小,往日里我们也都多有照顾,他平日里总是端着这小木凳子这里来那里去,我们念在他年龄小体力不够也只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今日事多人忙,他照旧端着这小木凳子过来挡路,我劝说一次不听,现在更是将他的同伴绊倒……”
丁大夫的话停住,他冷冷看着抱在一起的殷鸿雪和顾暮安。
“你也不过一幼儿,我不想同你说太过严厉的话,你且领着你弟弟家去吧,在家中思过几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不再犯再回来。”
殷鸿雪下意识下意识看了一眼顾暮安,见到顾暮安果然是一副心虚后悔的样子。
他先连忙应是,再同众人道歉,最后才在医馆众人的注视下,一手领着顾暮安另一手捡起那快要散架的木凳,快步离去。
一直走到木匠铺子附近,顾暮安这才止住了泪水,殷鸿雪松口气,这才小声问他:“安哥儿为甚要每日搬着小木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