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现在看着还很稚嫩,粗糙,但是万事万物都是开头难,有了这个雏形,后面修改可就简单了。
殷鸿雪见顾朝宁的目光紧紧落在这竹筒车轮上,脸上不泛震惊,心里忍不住高兴。
他开始带着有些小得意的,说起自己和顾暮安一起,看到顾大牛和顾文浇水干活,顾暮安的童言稚语,加上他怎么研究着思考着做出了这个竹筒车轮。
原来跟他叫这竹筒车轮一样,殷鸿雪想着车轮那样能滚起来,便试着将竹板也做成了那样,小河流动着,竹筒车轮果然滚动了起来。
顾朝宁越是听,便越是双眼明亮。
他耳边听着殷鸿雪略显稚嫩的声音,脑中却响起了前世殷鸿雪对他每一声略带不屑,声调冷淡的——
“草包状元。”
顾朝宁彻底笑开,在心里认下了这个称呼。
殷鸿雪见顾朝宁发呆,用力拉了拉他的衣摆,呼唤:“朝宁哥你过来看看啊!”
顾朝宁便走过去,蹲在了殷鸿雪的边上。
两人围着这个竹筒车轮研究了好一会儿,对着粗略的地方比比划划,又添了些东西。
还是最后同顾绿柳玩完了的顾暮安又跑来,这才将两人领回了家。
晚间一行人吃过晚食,顾大牛和顾文说起镇上那宅子的事情。
宅子应是有些年没有住人,两人粗略一算,竟然还挺多地方都要修整。
随后顾大牛看向顾朝宁:“这是朝廷赏给朝宁的宅子,怎么安排那就朝宁说了算。”
修好了租出去,或是干脆买了,或是留着家里住,都由顾朝宁做主。
这权利对于十二岁的他来说有点太大了,顾朝宁汗颜,拱手:“朝宁能考中举人,都是家中供养,所以这宅子任凭长辈做主。”
就是因为长辈有些下不准注意,这才想着让顾朝宁做主。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陈有盐开口:“租还是住的,便是卖肯定都要先修缮好了的,剩下的后面再说,还是先修缮吧。”
顾大牛王秀秀和顾文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正是这个理,是他们一时没想明白。
顾大牛和顾文便又说起宅子需要修缮的地方。
说来说去,最后定下忙过这一段再说。
秋日正值秋收卖了粮手中有些余钱,赶在冬日前,地基没有冻硬,修缮房子的人家多,还有那家里有已经定亲的小子,少数人家会给小子另外起一间屋子。
所以其实这段时日,正是泥瓦匠事多的时候。
顾大牛顾文虽没有出去,但顾大牛手底下的泥瓦匠人队伍却是日日都出去干活的。
说定这些,一家七口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次日顾大牛跟着大家开始外出干活,转眼便到了村中定好的举人宴时间。
天还未亮,小河村很多小院便都有了动静。
顾文在灶台边烧火,水滚动着冒了大泡,他用水舀子蒯进陶罐中用来放凉喝,又分别给边上的木盆都蒯上一舀子。
顾朝宁打头,身后依次站着顾暮安和殷鸿雪,三人分别上前端起自己的木盆,端去边上浴房放上凉水洁面净牙。
陈有盐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等都收拾差不多后,便听到外面传来动静,顾家人都知道,这是村人往村祠堂去了。
他们村祠堂是全村集资建的,不论什么姓的祖宗,都在里面。
顾家人到时,村祠堂前面已经摆开架势了。
猪头,整只鸡鸭,还有糕点果子都摆在最前面。
里正站在最中间,边上是村里年龄大的族老,顾荣站在他们的后面,端正站着。
见到顾朝宁他们过来,忙招呼人。
顾大牛上前放下自家带来的香椿炒鸡蛋放在前面的桌子上,顾朝宁站在顾荣边上,顾文陈有盐王秀秀以及俩孩子则留在了后面。
除了顾大牛之外,还有后过来的,手中同样拿着东西放在桌上。
大齐初建时,小河村是各地逃过来的百姓重建的村子,一开始村中人心惶惶,大都没什么精气神。
小河村当时的里正,就在村中间找了个好位置,各家一起凑着摆上野菜野果子,还有几个新刻上名字名字的排位,带着全村人祭拜祖先,安稳大家的心。
祭拜祖先的这行为颇有成效,周围村落纷纷效仿。
后来这祭拜方式就传了下来,如今历经几代里正都没有改变。
随着村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前面空地桌子上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多。
村里人到齐后,顾长河上前一步,手持香火,面对桌案以及桌案后大开的村祠堂,朗声将顾朝宁和顾荣的科考成绩昭告先祖,又说让先祖放心,保佑小河村后人云云。
全都说完后,里正率先跪拜,随后顾荣和顾朝宁上前,一同跪拜。
最后身后还能跪下的族老,带着身后站着的村人,同时跟着跪拜。
如此,祭拜昭告先祖这事便结束了。
一群孩子一窝蜂上前去拿果子和糕点吃,大人则喜气洋洋说起一会的举人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