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脚步,在离崔玉君约十步远处停下,视线缓缓往上移,二人目光对上的同时,他手里的雁翎刀也做好了杀敌的准备。
崔玉君:“……”
好强的杀意,都是一见面就想要她的命,但这个和刚刚那两废物不一样,这家伙不好对付。
此刻她借的是他的力量,用他的力量来对付他,效果是要打折扣的。真动起手来,她很可能会吃亏。
就在崔玉君琢磨着该如何解释时,唐世一忽然开口:“崔家二姑娘,崔灵。”
低沉的带有磁性嗓音在这阴森诡异的棺材庙内响起,听得人耳朵有点痒痒的,周围的烛火腾地颤抖了几下。
崔玉君:“?!”
居然是认识的人?
她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似乎真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她在崔灵身边十年,但凡和崔灵有过接触的人,她基本都知道,印象中并无这么个人。
正仔细回想,那人却突然朝她出手!
劈过来的刀风隐隐带有异象,竟是太极阴阳鱼,黑白双鱼如泼洒的水墨扩散飞出,刀风化水,刹那成浪,席卷而来。
刚刚外头那三个修为不算低的灰衣人,就是死在这样的刀下。
崔玉君心里暗骂,这是个不讲武德的。
她侧身往旁一退,同时抬手,手中的黑带飞了出去,本是要缠住他的雁翎刀,不想那黑带只是在刀刃上弹了弹,仅卸去几分他的刀势,她手里的黑带就开始虚化,有要消失之势。
果然,此人已意识到这是他的力量,意欲收回。
崔玉君手上微一用力,以神魂稳住黑带的虚化,强行将它扯了回来。
唐世一收刀,他出手本就是先行试探,但没想对方如此轻易就化解了。更让他骇然的是,那女子将黑带扯回去时,他心头竟隐隐有种失控感,绷紧的身体莫名获得某种说不清的抚慰,如久旱逢甘霖!
那等感觉着实古怪,他心头惊疑不定,这女子之妖异之诡异,远胜他生平所见。
而且为何还长得和崔灵那么像?
崔玉君手指绕着重新凝实的黑带:“阁下认识我?”
唐世一沉着脸:“你不是崔灵,你是何人?”
崔玉君:“……”
说是的是你,说不是的也是你。
对方第二刀劈过来的时候,崔玉君手中的黑带刹时长至十余丈,盘旋在她周围,替她挡住那劈过来的刀光异象。庙内猛地旋起一阵风,她白衣飞扬,长发飘舞,周围的烛火开始剧烈颤抖。
然而任她怎么驱使,黑带都没能伤其主,只是护着她不被他所伤。
崔玉君无奈,她清楚仅凭这条黑带是对付不了这家伙,除非她“向天借道”。
于是雁翎刀穿过黑带,朝她落下的瞬间,崔玉君开口:“都是黄泉同路人,阁下何必如此相逼。”
话音刚落,刀就停下了,停在黑带前,离她的脖颈仅半寸之距。
崔玉君看着他,神色淡定。
唐世一终于将雁翎刀错开些许:“此话何意?”
崔玉君却是反问:“阁下既认出我是崔灵,为何又说我不是崔灵?”
唐世一看着她,眼神在她手里的黑带上停了一下:“崔家二姑娘,可没有你这般本事。”
他试了两次,都没能顺利收回这些力量,刚刚那几个回合,感觉像是自己和自己交手一般。这令他很是不安,若他的力量她能随意取走,那他的命,她岂不是也可以随意拿走?
而且他竟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她身上并无修行者的真元之气,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实在是妖异奇诡。
此女究竟是何人?
“以前确实没有这般本事,但去过了黄泉,多少也学得了一些手段。”崔玉君说到这,让黑带飘起,缠住那把雁翎刀,慢慢推开,“阁下亦是从黄泉归来,当能明白。”
唐世一瞳孔微缩:“你……”
崔玉君轻轻绕着手里的黑带:“你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是阎王不收,就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