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化解了?”奥若拉眼睛微微睁大,“感觉毫不费劲呢。”
另一端,白骑士勇者队。
高马尾并不乐观地眯起眼睛:“字面伤害比想象中还要危险,否则贝塔不会轻易兽化暴露。”
毕竟她才是最熟悉自己组员的人。
眼见着石头飞鸟如泡影般凭空消失,上古巨兽猛犸象也变回人类,戴荆月没再耽误,快速接龙:
“鸟语花香。”
这是她精心设想的成语。这个词无论从字面还是意境来感受,都是相当温馨和谐美好的存在。如果游戏不存在“主观恶意”的话,伤害应该不会太高。
但,也只是应该。
随着话音落下,擂台中央瞬间幻化出繁花似锦、百鸟朝凤的绮丽美景。然而场下包括场上的人都敏锐地发现,戴荆月的身子正在微微发抖。
那是“鸟语”过多的信息流强行灌入听觉神经导致的耳鸣与眩晕,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音符流入戴荆月的体内,像是汹涌的岩浆妄图融化她的耳膜。
而过于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花香”则彻彻底底堵塞了她的鼻腔,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粘稠的糖浆。不仅如此,糖浆还疑似有毒。
正占据目光焦点的戴荆月立在原地,剧烈地呛咳起来。甜腻的花香堵在她的气管里,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硬物。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啧。”她皱眉,闭上眼睛。
“披荆戴月!”场边有人喊了她一声,毕竟所有人都能看出戴荆月的状态不对。
戴荆月没有回应,也做不出任何回应。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再猛地一握,狠狠捶上了自己的脸。
“!!!”
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上瞬间爆出一层冷汗,青筋暴起。这一拳她没有留劲,而且给出了自己能打到的最大力道。剧痛沿着神经束直冲大脑,相对应地,她的眼中恢复几分清明。
用蛮力对付这种幻象是最蠢的做法,可惜戴荆月不得不承认,眼下她没有更优的方式。
在验证这种方式有用后,她用舌尖顶了顶被拳头砸肿的左脸颊,随即再度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掰开自己的嘴,用指甲狠狠掐住舌尖。
咔。
牙齿落下。
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霸道蛮横地冲散鼻腔里的花香,让她终于能重新吸入一口干净的、带着自己血味的空气。
与此同时,脸颊传来的持续钝痛,将耳中那些嗡嗡作响的鸟鸣砸得粉碎。痛觉信号占据了神经系统的主干道,那些虚假的感官干扰被挤到了角落,再也翻不起浪花。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戴荆月抬起头,眼底的混沌已经彻底散去,定定看向对面的女生:“继续。”
擂台上一片寂静。
字面伤害只会锁定接龙者本人,因此其余玩家感受不到伤害,顶多只能看到视觉画面,譬如贝塔的一石二鸟。
但如果是戴荆月这种幻觉攻击,他们便觉察不到任何,只有擂台上幻化而出的虚假美景和对自己心狠手辣的女生。
明明大家都是历经了筛选考核的人,但对自己下手和对别人下手是两码事。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股狠劲儿。
香开头的成语并不多,尤其玩家还要从中选出相对无害的。贝塔快速回过神,咬了咬唇:“香闺绣阁。”
几秒后,贝塔不见了。
擂台中央凭空长出了四面墙,上好楠木雕花的隔扇、贴着工笔牡丹的绢纸窗棂铺着苏绣百花争艳的地毯……一间精致到令人窒息的闺房,在她周围三米之内,严丝合缝地搭了起来。
对于贝塔而言,破除一个房子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她的动物属性是猛犸象。可这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香闺”。
空气里浮动着上等的沉水香,温度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区间,椅子也填了棉絮,松松软软,桌上甚至还摆有一碗温热的杏仁茶,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贝塔的斗志与战意,在这松弛温和的环境里,被消毁了大半。
这才是最大的危险与陷阱,于无形中驯化,却还让人心甘情愿臣服。
闺阁里的沉水香越来越浓。贝塔的眼皮开始发沉,不知不觉陷进了坐垫,浑身使不上任何力气。
当她彻底合上眼皮的刹那,游戏提示音公正判定:
【本局对战胜者为无名小队-披荆戴月,无名小队积1分!】
对战结束,房子和显示屏一并消失,徒留贝塔在原地,仿佛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失败了。
高马尾快速上前把自家人带下来,言简意赅:“幻境消磨你的意志。”她感受不到闺阁具体有多温馨,却也能看见它造景的精美绝伦,轻而易举便能想到香闺绣阁背后的伤害。
这边在复盘,另一边则是喜气冲天。几个人轮番和戴荆月击掌,嘴里不忘道喜:“开门红,干得漂亮!”
戴荆月摇了摇头:“也有运气好的成分。”
栗景啧了一声:“都说什么,运气是强者的谦词,再怎么说你也是赢下第一局,后面我们再赢三场就好。”
埃瑞斯赞许地点点头:“下一场我们谁上?”
“要不我去?有点心痒了。”奥若拉毛遂自荐,主动举起手。
还没等路无隅发表意见,戴荆月不认可地打断她们:“先别急,我先看看下轮可能比什么。”
“……”
差点忘了,她们队里可是有一个能预言的超级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