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馆事件的尘埃刚刚落定,翠川尚树被押送走,现场勘查和后续报告占据了长野县警的大部分精力。诸伏高明因轻微脑震荡需要短暂观察,但无大碍。当上原由衣得知雾岛月见一行本是打算在长野“游览”,却被卷进案件后,热情的警官小姐立刻发出了邀请:
“雾岛小姐,广川先生,安室先生,还有小哀。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帮忙。既然你们打算在长野走走,不如明天我带你们去川中岛古战场遗迹看看吧?那可是我们长野最有名的历史景点之一,我还能给你们当导游呢,正好我们要回县警本部汇报,顺路。”
她的提议让气氛轻松了一些。雾岛月见闻言,那双总是带着点空茫的褐色眼眸眨了眨,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微微侧头,目光飘向了站在一旁的安室透。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也恰好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波在传递信息——是继续留在可能有潜在危险的长野,还是就此离开?这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三秒,却仿佛被拉长了。最终,安室透率先移开了视线,几不可察地偏过头,目光落在燃烧后的死亡之馆废墟上,抿紧了唇。
站在雾岛月见轮椅后的诸伏景光将这无声的交流尽收眼底。他太了解降谷零了,那微微偏头的动作,紧绷的下颌线,无一不在表明他内心的不赞同。但最终,zero没有开口反对。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或许是担心强行离开反而引人注目,又或许……是对雾岛月见那可怕直觉的又一次屈服。
“那就麻烦上原警官了。”诸伏景光脸上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代替明显不想开口的安室透和还在“思考”的雾岛月见应承下来,“能听听专业人士的讲解,是我们的荣幸。”
安室透没有任何表示,算是默认。
于是,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行人驱车来到了著名的川中岛古战场遗迹。巨大的“一骑讨”雕像矗立在公园入口,无声诉说着数百年前的惨烈厮杀。远处是连绵的群山,脚下是曾经浸染了无数鲜血的土地,如今却是一片宁静开阔的绿野。
“这里就是当年上杉谦信单骑突入武田信玄本阵的地方!”上原由衣元气满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指着那片开阔的草坡,脸上洋溢着身为本地人的自豪,“第四次川中岛合战,最传奇的一幕就发生在这里哦!”
雾岛月见驱动轮椅,碾过松软的草皮,停在雕像的阴影里。她仰头看着那两尊凝固在搏杀瞬间的武将雕像,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在看两尊普通的石像。倒是一旁的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的说明牌,若有所思。
“啄木鸟战法……”诸伏景光站在轮椅旁,低声重复着这个战术名称,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仿佛在脑海中推演着当年的战局。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与这片土地有着某种无形的契合。
安室透则双手插在裤袋里,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锐利的目光早已将周围环境扫视了数遍。墨镜后的眼睛评估着视野、掩体,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对他而言,风景永远是次要的,安全才是首要。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便服、气质干练的男人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为首的中年男子神情严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大和敢助身上。
“大和,你在这里做什么?”魁梧的男人,三枝守,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点调侃,“该不会是在跟上原偷偷约会吧?”
“不是这样的。”上原由衣立刻红着脸反驳。
诸伏高明平静地回应:“三枝先生,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三枝守挠了挠头:“我们几个接下来要前往一个强盗通缉犯的藏身处,所以准备先来拜一下信玄公再出发。我们可不是来卖油偷懒的,”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看向旁边的年轻警官,“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油川。”
“三枝前辈。”年轻警官秋山信介有些窘迫,“我现在已经不姓油川了,我姓秋山,去年我父母离婚后我就从母姓改姓秋山了。”
“啊,抱歉抱歉,习惯了。”三枝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时,另一位面相沉稳、年纪稍长的警官鹿野晶次开口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们的组长?”
“你是指竹田先生吗?”上原由衣问。
“对,我们说好在这里汇合的,但是到处都没有看到他。”鹿野晶次眉头微皱,“他的手机也打不通。”
“他跑到哪去干嘛了?”三枝守嘀咕着。
大和敢助拄着拐杖,冷哼一声:“他会不会是弄错地点了?那位也上了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