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袋沉重地传递着,金属与塑料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恐惧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填充着飞艇下层大厅的每一寸空间。劫匪头领站在最前方,正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群瑟瑟发抖、任人宰割的羔羊。
当那个收手机的劫匪终于走到雾岛月见面前时,她表现得像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动作有些笨拙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指尖甚至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袋子里。劫匪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一把扯过袋子,走向下一个人。整个过程平淡无奇,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灰原哀蹲在雾岛月见轮椅旁,小手紧紧抓着雾岛月见冰凉的手,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姐姐……你还好吗?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她知道雾岛月见的身体有多虚弱,在这种极端压力和密闭环境下,即使是心理压力也可能对她造成负担,更别提那“可能存在”的致命细菌了。
雾岛月见低下头,看着灰原哀写满担忧的小脸,轻轻反握了一下她的手。那双总是带着点空茫的褐色眼眸,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安抚的暖意。她微微摇了摇头,用同样低微、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没事。别怕。”她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灰原哀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雾岛月见驱动轮椅,缓缓地,却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毛利兰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毛利兰,仿佛成了大厅里的一个无形禁区。刚才藤冈隆道疯狂的扑抓和那满身的红疹,像烙印一样刻在众人心头。尽管毛利兰自己说没被感染,但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细菌已经通过接触传播了呢?万一她已经被感染,只是还没出现症状呢?周围的人眼神里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和下意识想要保持的距离感。毛利兰孤零零地站在小圈子里,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底深处的无助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雾岛月见的轮椅伴随着电机的嗡鸣声,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滑到了毛利兰身边,距离近得几乎挨着。
“月见酱?”铃木园子惊讶地看着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拦,又有些犹豫。
江户川柯南也皱紧了眉头,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这种时候靠近可能被“感染”的毛利兰,风险太大了。
雾岛月见却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和铃木园子的欲言又止。她微微仰起脸,看着毛利兰,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极其专注。她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般直接送入毛利兰耳中:
“别怕。假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毛利兰慌乱的心跳平复了一瞬。
紧接着,雾岛月见的目光极其隐蔽地、快速地在大厅中几个方向扫过,她的嘴唇再次极其细微地翕动:“左后角落,穿灰夹克,卷发。右前方,戴鸭舌帽,高个。中间偏左,红头发女侍者……一共七个。藤冈是头。”她的语速极快,吐字却异常清晰,每一个特征都精准地指向混在蹲伏人群中的“红色暹罗猫”内应。同时,最关键的信息——藤冈隆道才是真正的首领——也被传递给了毛利兰。
毛利兰的瞳孔猛地一缩,巨大的震惊瞬间压过了恐惧。假的?藤冈先生才是首领?那些红疹……是假的?她的大脑飞速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目光下意识地、极其隐蔽地顺着月见刚才提示的方向扫去。果然,那几个被点出特征的人,虽然也装作惊恐地蹲着,但眼神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涣散,反而透着一种隐晦的警惕和观察,身体姿态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蓄力感。他们看似分散,实则隐隐形成了一个可以快速响应、控制局面的网络。藤冈隆道被带去医务室……原来是为了遥控指挥?毛利兰瞬间明白了藤冈扑向自己的真正用意——限制她这个已知的高战斗力目标。
就在毛利兰接收到关键信息,心脏因震惊和重新燃起的斗志而剧烈跳动之时,站在人群前方的首领突然变得异常焦躁起来。他烦躁地来回踱步,对着耳麦低吼着什么,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联系不上!怎么回事?信号呢?该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猛地抬头,面具孔洞后的眼睛闪烁着暴戾的光芒,枪口下意识地抬起,指向惊慌的人群,似乎想用暴力宣泄无法联系上真正主心骨藤冈隆道的怒火。他无法理解,明明计划中应该占据主动的医务室通讯点,怎么会突然失联?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躁而更加压抑,劫匪们的枪口也似乎抬得更高了一些,手指紧扣在扳机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炸药。
就在这千钧一发、紧张到极致的临界点——
“嘭!嘭!嘭!”
浓密得如同牛奶般的白色烟雾,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视野在眨眼间被剥夺,刺鼻的烟雾弥漫了整个大厅。
“咳咳,好呛。”元太立刻剧烈咳嗽起来。光彦和步美也眼泪直流。阿笠博士慌忙压低声音:“孩子们!快趴下!捂住口鼻!尽量靠近地面!”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将三个孩子往地上按,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罩住他们。
“敌袭!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