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惊魂甫定,铃木次郎吉正为自己的“胜利”洋洋自得时,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
“那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轮椅上的雾岛月见,正缓缓地、一脸无辜地举起了她的右手。
在她纤细、苍白的手指间,一枚戒指正安静地闪烁着深邃而神秘的光芒——铂金戒托上,镶嵌着那片宛如星海、中央有着贵妇人侧影的青金石。
正是“天空的贵妇人”。
“基德先生……刚才给我的。”雾岛月见眨了眨那双清澈得过分的褐色眼睛,看着瞬间石化、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的铃木次郎吉,慢吞吞地补充道,“他说……‘不是我要的宝石’,就顺手塞给我了。”
铃木次郎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胡子气得直抖:“什…什么?!那个嚣张的小偷!他…他把老夫的飞艇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还让你转交?!气死老夫了!”他暴跳如雷,在原地直打转。
安保队长小心翼翼地提醒:“顾问,那我们……”
铃木次郎吉像泄了气的皮球,看着雾岛月见手中安然无恙的宝石,强行自我安慰道,“哼!算……算那小子还有点职业操守!知道不是目标就还回来……这次……这次就当他帮了点小忙,功过相抵,便宜他了!”他挥了挥手,显然也知道在茫茫高空,基德想溜,凭这些人根本堵不住。至少宝石还在,恐怖分子也解决了,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吧?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稀稀拉拉的笑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最终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连刚刚经历生死搏斗的安保人员,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这戏剧性的反转,简直比基德的魔术还要精彩百倍。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着,半月眼精准地甩向了轮椅上的雾岛月见:【顺手塞给你?我看是某人‘顺手’帮了个忙,基德顺手还个人情吧!】
大厅的另一头,刚刚和安保一起彻底制服最后几名劫匪、正检查枪械的诸伏景光,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抬起头,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轮椅上的雾岛月见身上。他的蓝灰色眼眸深邃而平静,没有惊讶,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无奈。隔着喧闹的大厅,隔着哄笑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了一瞬。雾岛月见那双褐色的眼睛坦坦荡荡,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茫然。
诸伏景光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他太了解她了。这枚宝石出现在她手里,绝非巧合的“顺手”。她必然在刚才的混乱中,以某种方式给了基德关键的帮助——比如,用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让基德知道了藤冈隆道才是真正的首领和医务室的位置?或者是在混乱中为他提供了掩护?基德“顺手”将宝石给她,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封口费”和感谢。
“怪!盗!基!德——!!!”铃木次郎吉的咆哮再次响彻大厅,充满了被彻底戏耍后的悲愤和抓狂,“老夫跟你势不两立!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抓住你!把你关进最坚固的笼子里!!”
尘埃落定,飞空艇干脆顺着调整过的路线准备去京都降落。经历了生死时速的乘客们被妥善安置,医务室的门被强行打开,藤冈隆道和伪装侍者的同伙被铐了出来,他们身上的红疹在专业医疗人员检查下很快被确定为生漆过敏,所谓的“致命细菌”被证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红色暹罗猫的真实目的也随之暴露:利用飞空艇撞击京都制造的恐慌和紧急疏散,趁乱盗窃京都某座寺庙的国宝级佛像。
江户川柯南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逐渐放大的城市轮廓。雾岛月见驱动轮椅滑到他身边,也望着窗外。
“那个小偷……”雾岛月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太惯着铃木老头了。”
“嗯?”江户川柯南侧头看她。
“每次老头一发挑战信,他就接。”雾岛月见撇撇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明明知道每次都是陷阱,还乐此不疲地来。简直像在陪任性的小孩玩过家家。”
江户川柯南听着这话,嘴角再次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白光,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还能说什么呢?基德确实是帮忙了,月见姐姐和监护人先生也显然默许甚至促成了这次“合作”。至于铃木顾问的挑战信……江户川柯南只能默默同情那位每次都被迫营业的怪盗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