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终于放弃思考幼驯染的教育问题的诸伏景光走了过来。他之前吃饭时一直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雾岛月见身上,远山和叶提出“服部平次的初恋不是她”时,雾岛月见脸上那瞬间的震惊表情,他记得很清楚。雾岛月见当时的震惊是真实的,说明她一开始的判断是——服部平次的初恋就是远山和叶。只是后来在玉龙寺,结合水晶珠其实是佛像白毫的信息,她才得出了那个让服部平次崩溃的结论。
基于对雾岛月见“初始直觉”的信任,以及想尽快解决这个让现场气氛有点微妙的问题,诸伏景光决定直接询问关键人物。他走到远山和叶身边,声音温和但清晰地问:“远山小姐,冒昧问一下,八年前,你有没有去过京都的山能寺?”
远山和叶正忙着给雾岛月见掖毯子,闻言一愣,抬起头看向诸伏景光,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但还是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八年前?山能寺?嗯……好像是有一次!”她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那年樱花季,我京都的姑妈家带我去玩,还特意给我换上了一套特别漂亮的和服,化了妆,说我像个小大人了。我记得那天我特别兴奋,想去找平次炫耀一下,就自己跑到山能寺去了,想给他个惊喜。结果……”她说着,语气带上了点遗憾和抱怨,“我在寺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个黑炭头!最后只能拍了一会儿球就失望地回去了。哼,那家伙肯定又跑到哪里去玩了,完全没看到我那天的样子!白瞎了我打扮那么久!”
她的话音刚落,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服部平次猛地瞪大了眼睛,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八年前……樱花季……山能寺……穿着漂亮和服、化了妆的远山和叶……去找他……他没看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拼图般完美嵌合。
时间仿佛凝固了。服部平次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梅竹马,脑海里那张八年前惊鸿一瞥的、樱花树下穿着精致和服、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丽少女的面孔,终于和眼前这张带着羞涩和嗔怪的脸庞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旅馆大厅温暖的灯光下,气氛在远山和叶那番带着小抱怨的回忆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远山和叶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诸伏景光,困惑地问:“广川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呀?八年前那次没见到平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蕴含的惊人真相,只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
然而,她话音刚落——
“喂!和叶!谁、谁让你说这些的!”服部平次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黝黑的脸瞬间爆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猛地一步跨上前,声音又急又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强烈的羞赧,几乎是吼了出来,试图用音量盖过那让他坐立不安的真相,“八年前的事谁记得那么清楚!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上楼睡觉去!”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推和叶的肩膀,让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完全忘了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也忘了周围还有多少人。
他那副欲盖弥彰、语无伦次、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简直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了脸上。
“哈?”远山和叶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恼了,“平次你凶什么凶啊!八年前明明就是你放我鸽子!还不让人说了?!而且广川先生问我的,我回答有什么不对吗?”
“噗——”一声清晰而充满嫌弃的嗤笑声响起。
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兜,站在服部平次旁边,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巨大的半月眼,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你是白痴吗”的无语。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脸红成番茄还在试图“镇压”青梅竹马的服部平次,一脸莫名其妙被吼懵了的远山和叶,以及那个一脸嫌弃的小侦探——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这场“初恋风波”的间接导火索,那个正被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围在中间,捧着热茶,一脸事不关己、仿佛在看一出精彩马戏的雾岛月见。
雾岛月见感受到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抬起头,褐色的大眼睛迎上诸伏景光那双写满了“你看你干的好事”的蓝灰色眼眸。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头。
那副“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让诸伏景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更深、更无奈的叹息。
灰原哀站在诸伏景光腿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冰蓝色的眼眸在服部平次那张红得发亮的脸、江户川柯南那嫌弃的半月眼、远山和叶的茫然、诸伏景光的无奈以及自家姐姐那副置身事外的无辜表情上逐一扫过。最终,她只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槽了一句:
“……呵,初恋的酸臭味和笨蛋的汗臭味混在一起,真是灾难级的嗅觉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