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画面如同闪电劈入脑海,那是七年前在某个案发现场外被封锁的街区。他因为好奇溜过去张望,远远地看见父亲和远山叔叔正神色凝重地与两个年轻女□□谈。其中一个身形纤细,穿着米色风衣,黑发柔顺,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沉静而疏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喧嚣警察格格不入的“非人感”气场。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贝雷帽、握着手杖、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那个黑发姐姐……和眼前轮椅上的人影瞬间重合。
“是……是你?!”服部平次恍然大悟,指着雾岛月见,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个……那个看起来特别有逼格的姐姐?!那个案子……”他记忆里的那个身影气质神秘、冷静,仿佛游离于事件之外却又深谙其内情,与昨天吃饭时被园子和小兰围着、甚至被和叶叫“月见酱”的温和形象简直判若两人,难怪昨天没立刻认出来。
远山银司郎看着女儿疑惑的目光,简单地解释道:“和叶,七年前大阪发生过一起很棘手的案子,雾岛小姐当时作为嫌疑人之一被卷入,最终协助我们找到了真相。”他语焉不详,但语气中透露出对雾岛月见能力的某种认可。
诸伏景光低下头,看向轮椅上的月见。月见对上他的目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声音带着点气音的懒散:“嗯,差不多就那回事。”显然,她并不想多提那段往事,尤其不想提某个人。
服部平藏的目光在月见摊手时掠过她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勒痕,又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轮椅,没有追问。他转向服部平次和柯南,恢复了警界高官的威严:“死者身份已经初步确认,加藤祐司。他们是一个旅行团的成员。”
远山银司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个旅行团表面是历史爱好者,按照角色扮演游览大阪城。他们通过抽签决定扮演的角色:德川家康、明智光秀、宁宁、织田信长、以及……”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死者加藤祐司,抽中的正是丰臣秀吉。”
“丰臣秀吉……”雾岛月见看着远处被白布覆盖的焦黑残骸,又瞥了一眼身边正听警方简述情况的旅行团成员——他们脸上交织着震惊、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忍不住低声吐槽,声音带着点气音,只有离得最近的诸伏景光和灰原哀能听清:“虽然‘人心比恶鬼更可怕’是我们这类题材的惯用主题,但这也……”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吐出两个字,“太夸张了。”
诸伏景光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月见一眼。雾岛月见立刻撇开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目光投向大阪城天守阁的屋顶,仿佛在研究其建筑结构。
灰原哀站在轮椅旁,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几个神色各异的旅行团成员,又看了看雾岛月见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历史爱好者’大概会对这种基于历史角色的现实闹剧感到格外讽刺吧。”
雾岛月见闻言,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灰原哀:“……请不要黑历史系。”她的语气带着点微妙的抗议。
案件的调查走向如同月见所预料的“夸张”方向。警方的深入调查很快揭开了这个旅行团成员们隐藏的、充满血腥和背叛的过往——十三年前,他们为了传说中的太阁宝藏,谋杀了发现宝藏只是空谈、欲将藏宝图卷轴上交国家的胁坂正清。十三年后,为了“完整”的藏宝图和独占宝藏的贪欲,他们再度聚首,每个人心中都盘算着除掉其他人。胁坂重彦正是利用这点,以宝藏为诱饵,精心策划杀死了扮演“丰臣秀吉”的加藤祐司,拉开了这场连环杀戮的序幕。
然而,即使警方的行动已经相当高效,也只来得及控制住了前来复仇的胁坂重彦和那个□□背景、带着打手同样打算黑吃黑的“德川家康”槽屋有弘,其他成员——扮演明智光秀的福岛俊彰、扮演宁宁的片桐真帆——也同样心怀鬼胎,早已在策划着自己的行动,并“成功”的死在寻宝的途中。正如月见所吐槽的,人心贪婪的漩涡一旦形成,外力难以真正阻止。
案件尘埃落定,大阪城夕阳的余晖将天守阁染成一片金色。东京组准备启程返回。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送众人到大阪站。服部平次挠着头,看着轮椅上的雾岛月见,眼神复杂,似乎还在消化七年前那位神秘姐姐与眼前这位被和叶亲昵叫着“月见酱”的少女之间的反差印象:“月见姐姐,下次来大阪,带你去吃真正地道的大阪烧!保证不是景点坑人款!”
远山和叶也用力点头,眼中带着真诚的关切:“嗯!下次一定要好好招待月见酱!你好好休息,别老遇到这种吓人的事情了!”
雾岛月见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诸伏景光推着轮椅,向服部父子及远山父女点头致意:“多谢款待,添麻烦了。”灰原哀安静地跟在旁边。
江户川柯南看着服部平次那张写满“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的脸,半月眼地推了推眼镜。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则热情地向远山和叶挥手告别。
新干线的车门缓缓关闭。雾岛月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大阪城轮廓,神色平静,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不太精彩的街头杂耍。
灰原哀坐在她旁边的座位,翻看着一本科学杂志,头也不抬地轻声补刀:“看来历史系不仅要研究过去的人心鬼蜮,还要随时准备围观现实版的……真够‘学以致用’的。”语气平淡,却精准犀利。
雾岛月见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灰原哀一眼,慢悠悠地反驳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历史课一般不教连环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