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一起来玩捉迷藏吧。”柯南刻意放大的、充满“童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灰原哀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江户川柯南脸上,那眼神像在解剖一只实验青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质问,无声地传递着:“你又想搞什么鬼?姐姐到底在哪?!”
江户川柯南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强撑着笑脸:“元太他们都藏好了,灰原也来吧?就当……散散心?”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恳求。
灰原哀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个幼稚的游戏。她需要时间思考,也需要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担忧。她随着江户川柯南走向游戏区域,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疑的人影。
孩子们的身影在车厢间穿梭嬉笑。江户川柯南借着数数的机会,眼神锐利地扫过门牌号。当数到“七十”时,他的目光锁定了目标——安室透之前进入的那个包厢。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看似随意靠着、实则如同冰冷哨兵的灰原哀,咬了咬牙,在数到“八十”时,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迅速拧开那扇包厢门,闪身而入,再轻轻合上。
安室透的包厢
安室透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紧闭双眼,试图用冰冷的车厢壁驱散脑中沸腾的怒火和沉甸甸的疲惫。贝尔摩德的话、那道该死的疤痕、月见被构陷的事实……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就在他深深吸气的瞬间,顶级特工的本能瞬间拉响警报——门把手的位置,有极其细微的、刚刚被触碰过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清甜的、属于小孩子的糖果味。
有人,刚刚进入过他的房间。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紫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只手悄然探向腰后枪柄的位置,另一只手无声地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全身力量凝聚,准备以雷霆之势冲入——
“咔哒。”
门被猛地推开,安室透身体微侧,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遍包厢的每一个角落,预想中的伏击并未出现。明亮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江户川柯南——正孤零零地站在包厢中央,脸上带着一丝闯入的紧张,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清澈、锐利,直直地迎上他的视线,里面盛满了不容忽视的、近乎直白的……担忧。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在安室透看清他、尚未开口的刹那,江户川柯南已经仰起头,用他那孩童的声线,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压在两人心头、如同巨石般沉重的问题:
“安室先生,”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包厢内凝滞的空气,“月见姐姐……她现在还好吗?”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车轮的轰鸣似乎也遥远了。安室透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眼中属于黑暗世界的戒备与杀意,猝不及防地撞上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关切,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汹涌的无力感。他反手,“咔哒”一声,将包厢门在身后彻底关死、锁紧。隔绝,是此刻唯一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