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
「雪莉,想保住那群小鬼的命,就一个人到最后一节车厢来。立刻。别耍花样。——Vermouth」
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该来的,终究来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冰冷的机身捏碎。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塞回口袋,仿佛那是一条咬人的毒虫。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决绝取代了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甚至驱散了刚才佯装的虚弱。她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转身,如同走向刑场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朝着车尾方向——那个致命的陷阱——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命运绷紧的、即将断裂的弦上。
另一间包厢
贝尔摩德优雅地抬手,拦住了正准备走向门口、意图易容的工藤有希子,并将她逼回自己所在的车厢。她随手拿起桌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面正是有希子的易容工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轻轻抛回桌面。
“省省吧,有希子。”贝尔摩德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却又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惋惜的疲惫,“你的‘魔法’,今天失效了。”她蓝色的眼眸扫过有希子带着好奇笑意的脸,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宣告,“而且……这次,那位‘小月亮’,可没法再突然从天而降搅局了。这一局,是我先落子。”
工藤有希子看着被随意丢弃的工具,并未惊慌,反而眼中好奇的光芒更盛:“哦?你担心的就是那个坐轮椅的小姑娘?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如此在意,甚至称得上……‘朋友’?”她刻意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以她对贝尔摩德的了解,这种建立在特殊“默契”和旧日情分上的联系,在贝尔摩德冰冷的世界里,已是罕见的“羁绊”。
贝尔摩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锋利的弧度,眼神却如同沉入深潭:“朋友?或许吧。一个……麻烦的朋友。”她微微一顿,声音里透出残酷的决绝,“不过今天之后……”她直视着工藤有希子的眼睛,“就不会是了。”她深知,只要这次成功杀死雪莉,无论是否由她亲自动手,她们之间那点脆弱的联系必将彻底粉碎,再无修复可能。
工藤有希子敏锐地捕捉到贝尔摩德话语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复杂,她收敛了玩味的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而深邃,仿佛要穿透对方冰冷的伪装:“既然如此,莎朗……就当是看在我和那个小姑娘的份上,最后一次?假如这一次,命运没有站在你这边……”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有力,“以后就放手吧,如何?放过那孩子,也放过你自己那点可怜的……念想?”
贝尔摩德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雾岛月见在波洛咖啡厅也说过类似“向我这边靠一点,或许能找到出路”的暗示。她当时嗤之以鼻,如今却在这种情境下被工藤有希子再次提起。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眼底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意义不明、带着浓重自嘲意味的轻笑:“呵……命运?念想?有希子,你还是这么天真……”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如同巨兽的咆哮,猛地从列车最尾部的方向传来!整节车厢都仿佛随之震动了一下!
贝尔摩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冰冷的、尘埃落定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她侧耳倾听着那爆炸的余韵,仿佛在确认猎物的终结,然后对着有希子,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带着胜利者姿态却难掩一丝空洞的微笑:“听到了吗?结束了。Game Over.”她不再停留,优雅而迅捷地转身,如同融入阴影的魅影,迅速消失在车厢尽头,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目送贝尔摩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工藤有希子稍作犹豫,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新酱,你那边还顺利吗?”她的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
听筒里传来江户川柯南的声音,背景是少年侦探团围着灰原哀大呼小叫的喧闹:“啊,没问题,计划……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他刻意走远了几步关上包厢门,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感慨,“……说起来,我都怀疑她预备的这个阵容,是不是专门为了给贝尔摩德增加通关难度的……”雾岛月见那近乎未卜先知的“援助”,实在让他心情复杂,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是吗?”工藤有希子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真想见见那位雾岛小姐,一定是个非常……特别又有趣的人吧?”她心中默念:莎朗,你看,你的“小朋友”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保住你们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呢?这真是……太好了。
“是,是,很有趣……”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想起待会儿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把某个蹲在大牢里、顶着“峰会爆炸案首要嫌疑人”帽子的“麻烦精”捞出来,忍不住为成年人的“作死”能力和留下的烂摊子感到一阵头痛。他对着话筒,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期望:
“不过,真希望‘有趣’这件事,下次能少跟‘重大事故’以及……‘警视厅一日游’绑定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