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尔斯听到声音从前排回头,看到茱莉亚的酣睡摸样,不禁宠溺一笑,随即和菲音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杨枝坐着,看着窗外,并不搭话。他们的谈话却一字不落落入耳中。
菲音的东方血统来自新加坡,他的父亲是西班牙人,母亲是新加坡人,他在西班牙长大。
菲音是自由职业者,也会做做模特,经人介绍才到了公爵夫人的怪兽城堡参加派对。
菲音喜欢派对。
菲音原计划是要去镇子上乘车去阿姆斯特丹。
车子驶入诊所门前的停车位,珍妮姑姑正在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CT片子出来,好在菲音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他右腿之前疑似受过伤,加之脚踝软骨扭伤严重,珍妮姑姑建议他打上石膏。
“有其他办法吗?我是说更便宜的治疗方案。”菲音问。
珍妮姑姑看了看菲音的护照,问,“你有保险吗?”
菲音摇头。
珍妮姑姑拍了拍菲音的肩膀,安慰他说,“先治疗,费用的部分我请护士查一下。”
珍妮姑姑转身出了诊室,将道尔斯悄悄拉到一旁。
杨枝看到后,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来。
“他在担心费用,你有什么办法吗?”珍妮姑姑说。
“费用我来出,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请您对他保密。”道尔斯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带着他的护照去缴费吧。”珍妮姑姑将菲音的护照递给了道尔斯。
“一起去吧。”杨枝说。
道尔斯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杨枝,“好,走吧。”
两人拿着菲音的护照去到缴费窗口缴费。
交完费,菲音进了治疗室打石膏,几人在休息区等候。
打石膏还要好一会儿,早已疲惫的茱莉亚吵着要回农场。
“要不我带茱莉亚先回去?”杨枝问道尔斯。
“好的,我这边处理完再回去。”道尔斯点了点头,朝治疗室看了眼,问杨枝,“你要跟菲音道个别吗?”
杨枝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待到农场的晚饭结束,道尔斯和李昂还未回来。
杨枝洗了澡,将这两天的换洗衣物丢进副楼一层盥洗室的洗衣机里,坐进门廊的躺椅。
天边已经升起星星,耳边隐约能听到河水的流淌声,不远处的草坪上有几颗萤火虫飞舞着,发出忽明忽暗的亮光,一如杨枝此刻的心境。
她知道菲音就是黎彦。
哪怕那人拿的护照上明明白白写着菲音的信息,西班牙的国籍,一切书面证明都在说明这人与黎彦毫无干系。
可是然后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当年最亲密的时候她也不曾了解他,更何况现在。
让杨枝觉得烦恼的是自己的心境。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俘获自己的关注,也总是能大张旗鼓的检测自己的真心。
汽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道尔斯回来了。
杨枝披上外套走去前门,穿过连廊,推开主楼的玻璃门,一楼起居室内灯火通明,露娜拿了食物正在往餐桌上摆。
道尔斯的位置正对杨枝的方向,他远远看到杨枝,脸上漾起笑意,招手叫杨枝。
杨枝走进起居室,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是菲音。
道尔斯看着呆立在起居室门口的杨枝,走上前去,解释道,“今天有些晚了,我邀请菲音过来住一晚,我家客房还有位置,况且卢克已经回家了,菲音可以跟我住或者住在另一间卧室都可以。”
道尔斯走过来时,杨枝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不恰当了,这里是道尔斯的家,他邀请谁来做客是他的权利,连自己都是被他邀请过来的朋友,更何况菲音也算道尔斯的救命恩人,放任救命恩人在一只脚打着石膏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在自己老家的小镇上找住宿的旅馆,并非是道尔斯的为人做派。
“当然,当然,我只是有些吃惊。”杨枝露出微笑,温和的看着道尔斯说,“我去看看露娜是否需要帮忙。”
杨枝帮露娜把餐食端上餐桌,道尔斯、李昂、菲音走了过来。
菲音一只脚的脚腕上打了石膏,腋下是拐杖,他拄着拐,行动却并不是初次使用拐杖的人那样笨拙,反而像是用了很久的熟练样子。
“你和这根拐杖配合默契,珍妮姑姑还担心你第一天用会有很多不便,看来她的担忧多余了。”道尔斯收回原本想要帮助菲音的手。
“我之前出过车祸……”菲音的话未说完,就被杨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