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靖王梦魇那次,沈书阕虽与他平日里再无对话,但是靖王没提,府里的丫鬟还是日日服侍她回靖王的寝房里歇下。靖王回来之后见她在,也像平日那样洗漱过后就照常在她身边睡下。
不知是靖王这一招奏效了,还是阿鸾被靖王说过之后便不再与沈书阕置气。这几日沈书阕在府里的日子开始变得好了些。
虽然府上的事情依旧不让她管,其他下人也当作没她这个靖王妃,但是好在府上丫鬟还是照规矩行事,日常服侍她。谈不上多尊敬,也总归不会像她初到府上那样,无人安排照顾,白日里不知道去哪,又恐在府中做错了事,耽误了人做事。
靖王大多在西半府,最近的几天,靖王不在的时候她都可出入东半府的书房,闲来读书,也好打发时间。
前几日,阿鸾也亲自上前道歉,叫了人为她打扫装扮了东书房。
今日午后,她在府中院见到眼熟的丫鬟,正巧就府上的细碎事务聊了一会儿才照常往东书房去。
东府的人少,清净。书房也和平日里一样,大门都敞着,沈书阕也当是同平日里一样。
只不过一只脚才刚踏入书房内,她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书房内几座的主位上的靖王。接着,她才同身旁的两位男子对视,坐于主客位的男子生得粗烈,眉眼之间满是闷戾。而坐在他边上的,则是一位与其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气质上却大不相同。
他年轻些,眉目淡雅请冽,一双眼含笑迷离,玄衣金绣,鹤翔锦扇。不知为何,沈书阕觉得他第一眼看过去,毫无一个男人的气息,却透着一股莫名摄人的鬼魅勾人的诡情。
“你怎么在这里?”靖王先开了口,语气不严厉。
沈书阕将目光收回,回头看着坐上的靖王。他的面色隐隐流露出不悦,却紧接着露出了微笑。
靖王的府上门客众多,沈书阕不知具体人数,和他们平日住哪,但偶尔还是会在府上见到。不过沈书阕几乎是第一直觉,从刚刚几秒间瞥见的情况就立刻判断出这两个人都是皇子,那个稍年轻的应该是九皇子端王。
骁王和端王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沈书阕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她退后一步,语气依旧平静:“府中账目有几处需王爷过目,妾身原想趁王爷在府上时来问。既然王爷有客,妾身改日再来。”
她说着,便要退出去。
杜智康刚出事,这个时候拉两个皇子躲在东书房,肯定不是在讨论什么好事。还好沈书阕在沈家掌事惯了,这种话也是张口就来。
靖王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着开口:“哪有什么账目需要你过目?”
又不接别人委婉的话茬,靖王这个人坏就坏在他听得懂别人的话,但能不接这种话就不接。端王眯了眯眼,看着面上稍红的沈书阕,斜靠着,笑了。
“是本王叫你过来的,你怕什么?”靖王起身,朝沈书阕走去,“这两位是骁亲王和端郡王,看够了吗?”
他定在沈书阕身边,以一种奇怪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后才转身,将手搭在沈书阕的腰上,悠悠地向两位兄弟说道:“这就是沈书钧的妹妹,怎么样,谁能想到竟不是个跟她一样粗鄙的野妇。”
骁王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那这么说,可是苦了六弟。守身如玉了二十几载,这会儿要抖成漏了的尿袋。”
他说完,打量着沈书阕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书阕听言随即羞红了脸,赶紧低下了目光。只是靖王倒在一边,一副让她受辱就很得意的样子,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了。
端王看着眼前的嫂嫂,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轻飘飘地将目光落到靖王搭在她腰间的手上,轻快地扇动着手中的扇子,目光直直。
而沈书阕无意间瞥见那样的目光,只觉得刚刚那种诡谲的情感又顿时在心中爆开,如初生般心悸。
不知哪来的力气,沈书阕用力地挣脱开靖王的胳膊,随后后退一步,道:“王爷,妾身不知有客在,打扰了。妾身不抵疲倦,恕不能奉陪。”
随后她快速地向两位客人致歉,然后逃也一样地跑了。
“呵,六弟还挺惯着这小娘们。要不是看在沈书钧还活着,这样无礼早就该收拾了。”骁王不满道。
“是啊,嫂嫂何等娇媚,竟撩拨得哥哥失了神。要不是有沈大将军,早该收拾一顿,叫人打断了双腿扔出去了。”端王笑嘻嘻地补上。
一句轻飘飘的话得罪了两个人,还扇着扇子笑。骁王听了之后,气得满脸涨红,恨不得马上起身给他来一拳。但是一激动,那条伤腿就隐隐作痛,更照应了那个无礼臭弟的话。
靖王表面上虽然一副笑意自如的样子,但是显然也不想跟端王多聊。只恨他今天还是下轻了手,该在他们兄弟两人的茶里下点泻药。
三人就这样互相看不顺眼,针锋相对又假模假样地商榷了一个下午的计谋,临到饭点,靖王才放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