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第一日,腥风血雨第二日。那封联名上书的折子张忠仪压得了一段时间,压不了以世,再不济,第二日的下午折子也该送到皇上那去了。
御书房内,空气凝滞如铅。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本奏折,贪墨军饷、中饱私囊、以权谋私、结党营私……
罪名叠着罪名,其余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来,越看他的脸脸色就越难看。
跪在下方的几名御史大气都不敢出,几位亲王分列两侧,个个低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心,却都在暗中交换着眼神。
“好,很好。”皇帝终于开口,“你们既然知道这么多,竟然现在才肯告诉朕!朕真是白养你们了,天天吃着一样的俸禄,竟然都做起了闷头乌龟!”
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满室皆惊。
“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几个内侍。
皇帝指着奏折上列出的几个名字:“这几个——贪赃枉法,罪不容诛,给朕统统处决!”
“这几个,革职拿问,抄家!”
再翻一页:“罢官!削爵!一个都别想跑!”
“传旨下去,剩下的官员,若有杜智康及其党羽的罪证都需在两日内上书,无罪,若是日后让我查到——哼!”皇帝手一撒,满天的纸张便被甩出,弄得前面几位御史跟跪灵堂一样。
不过几名御史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有几个亲王盯着,他们更是连抖都不敢抖。
骁王垂着头,眼角余光偷偷瞥向端王。端王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勉亲王则站在最边上,面色温和,看不出任何波澜。
皇帝的怒火还在烧,随即问:“杜智康呢!朕倒要亲自问问他,究竟是谁给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靖王站在另一侧,面不改色,隐约露出些快意。
杜智康贪生怕死,刚刚皇帝杀了那么多人儆他这只猴,配合上他们这一出,指定能打掉张家手里的几个权臣牌。
只是还没等下面的人回应,御书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皇上!皇上!”
“吵什么吵!”
“杜智康——死了。”
皇上正准备开刀,这一句话顿时让他失了措。
“他自尽了?”
“不,是被他房中的伎女,娥房杀死的。”传信的太监道,“死状惨烈。已经抓那女子了。”
好嘛。靖王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皇帝的目光也接踵而至,烧得他心虚。
自缢的倒还可以是“被自缢”,可是这被手里的伎女提前杀了,可是他们想不到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