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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满纸恨 一梦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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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一切都重归风平浪静。

沈书澜接替老指挥使后,日子渐渐步入正轨。每日上朝、点卯、处理京卫事务,忙起来倒也没什么空去想别的。

宁安偶尔来春水围园与她一同骑射,两人策马在草场上跑几圈,累了便坐在围栏边喝水,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只不过她最近来的少,说是宫中的戒备似乎森严了起来,经历过倒张的事件之后,沈书澜也发现她的性格变化了不少,说起来,像是长大了。

自己恢复平稳之后,沈书澜也着手让杨怀悯开始行动,顺着先前那个可疑的仆人,继续扩大追查的范围,查清楚那个仆人从沈府出来前后都与哪些人有过联络。杨怀悯也应了下来,火速地去了。

而靖王那边,自他从宗人府出来,倒像是镀了一层金,在朝堂上愈发威风,前几天刚领了旨意去了地方办事。与此同时,也早已有大臣以“太子身弱难堪大任”为由,暗示皇帝废太子,另择储君。皇帝虽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了句“容后再议”,可在众人眼中,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太子被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种既定的方向平稳地滑行,平稳得有些不像真的。

除了一件事,自那天裴文兰怒离沈府,沈书澜也久久不能放下,两个人的关系从先前的单纯觉得对方坏的死对头,变成了纯正的敌人:恨你,讨厌你,我要把你骂飞天。

可偏偏好巧不巧,张家倒台后,北境军需的烂账需要清算。皇帝同时点了沈书澜和裴文兰还有其他几位官位共同协查。架不住一番折腾之后,两人还是不得不在议事厅里面对面坐着,公事公办地讨论军需账目。

大家公认裴文兰自从升官了之后整个人的脸都臭了好多,弹劾人的气势和风格也狠戾了许多。而沈书钧刚受了冤案的折磨,回来任职指挥使,更是憋了一肚子气。这次查案,许多官员都说皇帝是恶趣味,把他们关在一间房子里拿他们两个人当蛐蛐斗。

没想到这次真如大家所料,两个人一进门,整个氛围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裴文兰少见地当众对沈书钧摆出一副冷淡不满的神色,一见到他来,马上冷下脸将视线转去别处。

沈书澜也是,几个人办事,她也刻意避开裴文兰,询问和谈论通通避开裴文兰。两个人就当对方不存在一样,各自找别人说话。

其中几个官员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实在受不了了,纷纷找借口离开。

自此,沈书澜才不得不翻着账本,面无表情地说:“这笔银子去了哪里?”

裴文兰知道那是要他回答,于是低头看文书,像是在回复空气:“户部说拨了,兵部说没收到。”

剩下的一个户部的小官员,由于借口都被找完了,他老实些,只能被迫围观这场诡异的空气对话,眼见两个人的影子都要掐起来了,心里突然觉得发毛。

不仅如此,自从沈书澜和裴文兰两个人都升为了正三品的官员之后,沈书澜再也不用刻意地去看或者逼自己不要去看那个位置了。

因为“那个人”,就站在他旁边不远的位置上。文武官隔开的一条大道,正好拓宽了两个人视线,让沈书澜有时走神,就会不自觉地发现自己的眼神落到旁边的裴文兰身上。

某个瞬间,沈书澜转头与旁边武官说话,无意间扫过他的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又同时移开,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书澜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是不是会更好一些。有时晚上躺在床上,还会梦到先前两个人在春水围园里的场景,不过在梦里,他们还是像先前那样要好,甚至有些暧昧,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还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甜意弥漫在心头。

一觉睡醒,沈书澜才反应过来那些都是做梦,才觉恍惚如隔世。

这种感觉,她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少了某人的弹劾,日子轻松了不少。虽然她心里清楚,那“轻松”二字,底下藏着多少她不愿细想的成分。

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哪怕中途幻想过,却也不免不了终有一天形同陌路——就像现在这样。

而裴文兰这边,他升官了之后工作说多了也不多,说少了也不少,日日泡在衙门里,从不多说一句话。虽说他的表面看上去在旁人眼里看来并无差异,每日波澜不惊,礼貌刻板,说话前永远先行礼。可他那脸色,让人远远地看了就觉得冷,再加上之前他在督察院受了不少同僚间的脸色,这会谁都不好再接近他。

并且他也知道,白天能忍,但一到晚上,原本想着写写字睡觉,却写着写着,抵不住心里一股无处发泄的恨意,一想到沈书澜说的那句话,就把牙关都要咬碎了,恨不得把看见的东西都手撕了。

连脑子有点问题的兰芝见他这副模样都不敢上前,直到第二天裴文兰在书桌上醒来,发现自己的文章写着写着就变成许多行歪歪扭扭的“恨”,最后还有些被什么水打湿模糊的痕迹。

同时,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原因,耿季秋自从上次的廷议后,对裴文兰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耿季秋除了一场大寿,其余私下的雅会,一律都不再请裴文兰,也不再把他单独叫到一旁殷切询问。

不过裴文兰本人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不是“裴文兰本人”,他是裴铮,他从未对耿季秋这样的老师有过真诚的师生情谊,有的只不过是利用与回报。如若没有这一层关系,他连耿季秋的大寿也不想去。

说起耿季秋的大寿,裴文兰回想起来也有一些私心上的抗拒。

耿季秋大寿,都察院与军方都有宾客。沈书澜作为皇帝近臣不得不出席,裴文兰作为学生也一定在场。好死不死两个人席间座位被安排在同一桌的两个紧挨着的位置。有人敬酒时裴文兰起身,沈书澜低头夹菜,两人之间就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却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话交流,还时不时冷冷地瞥对方一眼,令人看了就觉得这桌来错了地方。

裴文兰只觉得这老头是故意恶心自己。他先前劝自己不要因为攀附权贵跟沈书钧走得太近,自己不听,还公然背刺他,那老头虽然是清流不会对他这个见风使舵的学生怎么样,但是不妨在这种事情上来“成全”他的好学生。

而沈书澜也只觉得万千无语无处泄,在拉着个脸的裴文兰旁边吃饭,不说回去会不会拉肚子,只能说都像是在吃尴尬。

“耿老头搁这养蛊呢!”两人在心里同时想道。

……

日子就这样风风雨雨,你捻我我坑你地过去。

但某日,杨怀悯那边又挂出了红布,表示有情况。

沈书澜得到消息在下班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天水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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