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难得褪去了凉意，暖融融地洒在城郊老巷的青石板上，将林家老宅的爬山虎染成了金绿色。林溪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景致，心里满是疑惑。

顾言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每天早出晚归，问他去做什么，只说 “处理点事”，语气依旧冷硬，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直到今天早上，他突然说 “带你去个地方”，驱车直奔这处她十五年没踏足的老宅。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溪忍不住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老宅不是早就没人打理了吗？”

顾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耳尖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红，声音硬邦邦的：“到了就知道。”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铁门已经被换成了新的原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足球挂件，和她钥匙上的那个一模一样。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顾言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当年妈妈种月季的地方，摆上了几盆长势喜人的多肉，阳光洒在叶片上，泛着饱满的光泽。顾言走在前面，脚步有点快，像是在掩饰什么，走到二楼楼梯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跟我来。”

林溪跟着他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阁楼的门还是当年的旧木门，只是被重新刷了一层浅棕色的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画架挂件，是她之前在画展上看到过的款式。

顾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吱呀 ——”

门轴转动的瞬间，林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阁楼里的景象，和她画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墙面被刷成了柔和的浅灰色，干净又通透；窗边摆着一把她最喜欢的藤椅，藤条光滑，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正是她在画里无数次描绘过的款式；藤椅旁边是一张宽大的画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崭新的画笔，从最细的勾线笔到最粗的排刷，一应俱全，颜料管按色系排列，标签朝上，方便取用；窗台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花盆，里面种着一株薄荷，绿意盎然，旁边还放着一个复古的铜制台灯，光线柔和，刚好能照亮画桌。

最让她动容的是墙角 —— 那里被改成了一个小小的休息区，铺着柔软的浅灰色地毯，放着一个小小的懒人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摆着她喜欢的画册，还有几本关于绘画技巧的书。而当年顾言躲着看她画画的那个角落，被做成了一个小小的展示架，上面摆着她之前画的《雨夜的阁楼》和《赛场顾言》的复刻版，旁边还放着那支断了的旧画笔，被小心地装在透明的玻璃罩里。

阳光透过老虎窗洒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墙面上，映得整个阁楼温暖而明亮，没有了当年的昏暗与压抑，只剩下满满的温馨与归属感。

林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知道顾言的用心 —— 他记得她画里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她喜欢的颜色，记得她画画时需要的光线，甚至记得那支被她遗忘在阁楼的断画笔。

这个总是用冷硬和偏执来武装自己的男人，却用最笨拙、最细致的方式，为她打造了一个梦想中的画室，一个只属于她的、不受打扰的小天地。

“以后你在这画画，没人打扰。” 顾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像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这里安静，光线也适合，你想画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