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见过的那位老者从书架后面缓缓走出，白发银须、面容怜悯，皮肤泛着月光般的冷白，翅膀收拢如巨大的黑羽披风。

他高傲地看着三人，淡淡开口：“众生皆为这片幻境的囚徒，被‘我’的规则牢牢桎梏。唯独你不一样，孩子，你身携外界本源，不属此方天地，自有一套独立于副本之外的秩序傍身。”

徐清茉忍不住开口吐槽：“这意思是，小鱼你是从异界来的，还自带宝物？开什么玩笑。”

奚雨却不敢不当真，很明显，对方的意思是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神经兮兮的“外界本源”指的是系统，且指明除了自己其他人无法逃离这里。

为什么呢，这不只是个毕业副本吗？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它的样子为什么会是过去的学校，按道理说学校没那么怀旧……

奚雨第一个反应是可能是轮回，其他人困在其中。

她否决了这个想法，她们一开始进入这里的原因是校园直播赛高维观众的押注，只是看乐子的话，没有揠苗助长用到毕业副本的地步。

她很快又想到，难道这里是幻觉，可以在这里唤出咸鱼系统唤醒自己？

但她当即打消了这个想法，那样从进入“模拟人生”游戏到现在都是幻觉，系统可以有无数个机会出来提醒。

思维陷入了短暂的瓶颈。

姜岚安静地看着奚雨，好像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

奚雨自然也察觉到了，但自己时间太少了不能违规，只能自食其力，开始推理。

姜岚与其他人不同的点在于对茗雪的态度偏友好。

茗雪身为占卜师，自称为“原住民”，能用塔罗牌预测未来走向，对待自己也和对其他人不同，格外重视。

她灵光一现，有没有可能是茗雪提前看见了所有人的结局，只有自己不在其中？

她们是被圈养、被消耗、永远走不出校园副本的局中人，只有自己例外。

奚雨把最后一枚棋子挪进三角形的边缘。

“恭喜奚雨同学，率先完成本场试炼。”

水里的寒意不断蚕食着人的意志。姜岚和徐清茉苦思冥想，却始终无法突破僵局，阵型散乱、寸步难移。

倒计时归零，npc宣布她们失败。

徐清茉倒是乐观：“大不了重新挣，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散我们。”

姜岚则忧心忡忡：“小鱼，你就剩三十分钟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生路。”

徐清茉也把车票给了奚雨。

“你要不要贷款时间？”姜岚问。

奚雨深吸一口气：“不了，我想赌一把。”

徐清茉有些急了：“你不就是想赌没耗寿命能不能圆上，万一，万一——”她止住话头，大概理解了，奚雨的寿命肯定大于三年，不然进小卖部根本买不了东西。

不多时，馆外传来轻缓脚步声，竟然是叶莺与茗雪来了，众人面面相觑，茗雪举起灯笼照了照四周：“竟然不是幻觉？”

叶莺则是直接开口问：“在宿舍分别之后，你们去了哪里，过了几关？”

姜岚摸了摸头，疑惑道：“我们直接就来了图书馆，不就才过两个小时左右吗？”

茗雪面色一沉：“我们起码过了三天，看来时间流速不同。”

奚雨率先反应过来：“那你们的时间在图书馆的时候就会清空，且你们还不能回小卖部补充时间。”

怎么办怎么办，姜岚急得头上冒汗。她有点后悔，刚才玩游戏应该赌一把问个相关问题。

叶莺倒是很平静，看了眼刚买不久的手机，弹出了一条讯息：“还记得我们所谓的技能吗？”

徐清茉经常和新生打交道，闻言不假思索道：“技能只能在非现实世界才能激发，在各种刺激下不断提高熟练度……”

奚雨沉吟片刻开口：“所以，入学考试为什么能测出技能？假如这里是一台计算机，我们的每次选择都像是不断喂数据库，那么通过不同的时间线、不同情景繁副本，只要算的够多，我们的性格和举动便了如指掌。”

除了茗雪，其余不知道高维生物存在的人都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感叹。

“这个比喻还挺贴切的。”姜岚点点头，“一味的用技能并非是好事。”

不用技能，难以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活下去；动用技能，便是主动向囚笼靠拢，一步步葬送自己。

众人能做的唯有尽可能减少使用频次，但这不过是慢性自杀罢了，就像出剪刀石头布有惯性一样，人类的本能也始终躲不过高维计算机的记录。

奚雨又想了一步，所以她的规则解读技能会不会实际上并非学校所给，而是那个便宜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