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确实是病了,不过也没到下不来床的地步,澜凌到的时候,太子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桌上摆着的不是药碗,居然是一坛子酒。
听到身后有响动,胤礽也没有反应,左不过是来送药送膳食的小太监。
自再次被废黜太子之位幽禁起来后,原本东宫伺候的便被分出去不少,他身边的大太监也换了人。
一开始太子妃,不是,应该说是二福晋,她还会来‘劝说’,想激起他的斗志,想让他对皇帝认错,求得皇帝原谅,最好能再次登上太子之位,毕竟当初他也被废过,不是也重新登上太子之位了。
只是时间久了,福晋也不来了,他失了势,后院女眷也都安分下来,再无之前争宠算计的模样。
这样也好,他也是乐得清净。
至于福晋的想法,他并不当一回事儿,储君之位并非儿戏,不是废了又立立了又废的。
他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太多太多年,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想要做个好的储君,将来接下祖辈打下的江山,到后来他们年长,众兄弟成年够开始入朝堂崭露头角,他的压力也接踵而来。
皇阿玛不会把权势压在他一人身上,必然要找一个和他势均力敌的兄弟来与他制衡,于是,老大被推了出来。
他和老大的斗争,也不光是他二人的事,更是两个派系之间的事,赫舍里氏一族,叶赫那拉氏一族,斗到底后面,已经不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
而在他们二人相互算计使绊子的时候,底下的一众弟弟们也开始长大,加入这场斗争中来。
弟弟们开始成年,能力也逐渐显露,他的压力便也越发的大起来,虽是兄弟,但他自小便是太子,储君和皇子之间,自然也有不同,他自然看不上那些兄弟,高人一等。
眼见他们一个个在朝堂上得到重用,开始有了自己都派系,他也是越发紧张,干了很多让原本都他所不耻的事,这些他都否认不了。
而如今,他累了,老大因为夺嫡一事被剥夺爵位圈禁起来,他也一样,他已经不想再斗了,至于那个位置最后会落到哪个弟弟手里,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被圈禁的废太子罢了。
不是只有当了皇帝才懂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太子亦是如此,底下的兄弟一个个拼死命的盯着他,盼着抓到他的错处好扳倒他,他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而被圈禁的这些日子居然是他自成人后最轻松的时候。
“二伯,生病的人,怎么能喝酒呢?”澜凌离得老远就闻到一股酒味了,皱了皱鼻子,真难闻,于是开口。
胤礽端酒的动作一顿,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澜凌:“雅利奇?”
他是喝多喝醉了眼花了?要不老四的宝贝闺女怎么出现在他面前来了?
澜凌笑眯眯的:“哎,是我呀,雅利奇见过二伯,给二伯请安了。”
一众奴才们也连忙给胤礽见礼请安,哪怕对方不是太子了,但终究还是皇子,皇帝只是废黜他的太子之位,圈禁起来,但并没有把他贬为庶人。
胤礽看到澜凌颇为意外,一众奴才没一个得到他一分眼色的。
胤礽皱眉:“雅利奇,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他被圈禁在此,咸安宫里禁止任何人出入,且他的身份尴尬,雅利奇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抗旨,哪怕皇阿玛疼宠雅利奇这个孙女,也必然会生气的。
澜凌却不怕,走上前去把桌上的酒端远些,顺手该把胤礽手里的碗给拿走:“二伯,听说你生病了,我特意向皇玛法请了旨来看望你的,”说完又打量了院里四周,皱起眉头,“二伯,伺候你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不在?”
哪怕二伯不是太子,被圈禁起来,该有的伺候的人也不会少才对。
胤礽惊道:“你请旨来看我做什么?”
他现在可是个烫手山芋,如瘟疫一般,谁都怕与他沾上关系,这倒是有个反其道而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