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毕竟智力有限,陈橙还担心万一江芸不敢,或是反应太慢狗二代躲开了,那这个“碰碰车”的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但她的担心很快就就被打散了,在她站在收银台等电话的时候好消息就传来了。
“55.6,我扫你。”
陈橙正想江芸能不能行呢,也没看人,拿着扫码枪对着伸过来的手机扫了一下,没听到“滴”声后看向手机。
这才注意到手机上不是付款码,而是好友二维码。
“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她脸扭向一边,厌恶地叹了口气。
男人可真是这世界上最让人恶心的生物啊。
这种搭讪每一次听了都让她止不住心头把这些人弄晕了亲自帮他们做一场手术的想法。
她抬眼,正想赏这个恶心的生物几句好听的,便利店的门就被忽地推开。
来人是经常关怀她们,把家里吃不了的“垃圾”,用不了的“破烂儿”做好事给她们的那个老太婆。
“哎哟喂~陈橙哟!你可快去看看吧。你妹妹撞人啰!”
“真的?”陈橙压住上扬的嘴角。面露惊惧,丢下扫码枪,和另一个正在码货的同事说了句“我出去看一下”就欢天喜地跑出去,把那老太婆丢后边了。
陈橙跑出便利店脸上就压制不住心里险恶的欢喜。
这江芸怎么没让狗二代给我打电话呀。
跑到胡同口就听到江芸的哭声,那哭声一点不作假,哭得跟她死了一样。
这似乎不太对头啊……
陈橙收敛笑容,快步走近就通过人群缝隙看到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她皱眉,想江芸不会是撞错人了吧。
“让让!”
人群让开,原本的担忧打散,收敛的笑容压不住的就爬上了脸。
看到这人躺在脏污的地上,如堕入淤泥的白蝶,再也扑腾不起的样子。
陈橙嘴角挂着笑,心里裹着的雾气散开,滋养着她阴暗的某处,那个舒畅。
“别哭了,江芸。”
她蹲下,紧盯着闭着眼,脸上再也没有那种孤傲,不染尘埃模样的狗二代。
不是不可触碰吗?
陈橙伸手,拍了拍那白皙的脸,在围观的人眼里她只是在确认受伤的人的情况。
她凑近,看着她的脸,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不接受你的建议,懂了吗?狗,东,西。”
———
医院里,陈橙坐凳子上颠着二郎腿欣赏着躺病床上依然没醒过来的狗二代心情好得不得了。
虽然狗二代不是江芸撞晕的,但她是真想夸江芸一句“好样儿的”。送狗二代来医院的时候塞了江芸二百块钱让她去想吃什么去买什么。
床上的人安静躺着,陈橙也看她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呵,狗东西呀,傲气不起来了吧。
她眼睛盯着床上的人,饶有趣味又明目张胆的描摹着她低平的额头,微隆的鼻梁驼峰,浅短的人中连着饱满苍白的嘴唇,下巴……
隔断的帘子被从外边“哗”地拉开,查房的护士头也不抬的拿着本子问:“45床叫什么名字?”
陈橙耸耸肩,看着护士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做好人好事的,看她晕倒在路边送她来医院。”
闻听这话,护士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才注意这是一个多小时前送来的发烧的那个女孩子。
送她来的这个女人说是两人不认识,不愿意承担任何费用。这女孩子似乎是“挂账”看病。
护士走近病床,抬头看着挂着的点滴,顺着输液管看到滴壶,这才发现滴壶的滴液速度快得跟流水似的。
“哎呀,怎么开那么快!”她惊了一下,赶忙提起输液管,把截流开关关到最小。
陈橙看着护士的动作没说话。
调好开关,护士回头看到这个做“好人好事”的女人,总觉得它脸上那和善的笑透着点坏气儿?
仔细瞥了这女人两眼,说:“她发烧39度,要住院观察一晚上,你去帮她把费用交一下。”
陈橙摇头,“不行,我只是做好人好事的。我交了钱万一她醒过来诬赖上我怎么办。等她醒了,和她说清楚我就走。”
现在好人好事是难做,别人不愿意她也没办法,没说什么,拉上帘子转身离开了。
看护士离开,陈橙靠着凳子,笑着提起被护士关到最小的输液管,握住控制流速的开关,看着躺床上的人玩儿似的推上去又滑下来,滑下来又推上去。
这种像是掌握着床上人命脉的感觉非常好,她好喜欢。
她就这么靠在椅子上,颠着腿边玩边静静的继续欣赏床上的狗二代。接着描摹她的平直有棱的下巴,纤长的脖颈。
一直到床沿边那双安放的手。
这让她脑海瞬时闪回这只细白纤长的手握住那罐啤酒在屋顶悠然自酌的样子。
当时感叹着漂亮,想要破坏的“摆件儿”就在眼前。
陈橙滑动截流器的动作停住,盯着那手看了片刻后扔掉玩着的截流器,放下翘着的腿,倾身抬臂抓起床沿上那只安放的手。
摸着温润如玉,是双养尊处优的手。她就这么握住这只手玩耍起来。
握住狗二代的手掌后她拇指摩挲她的手背——很白,很滑,瘦了点。
翻开她的手掌,看着掌心肉白带粉,眼皮微动,就把自己的手附上去盖住,摩擦,按压——好软,没有一点茧子,挺舒服。
滑过她的掌心又捏住她的手指,挑选鉴赏似的一根根的触摸。摸完后又把自己的手掌对掌的对上去——一般大呀。
只是这细白与粗糙对峙着,手掌间分裂的线就勒在了陈橙心上,让她撤回自己的手,把那手扔回了床上。
心里有些郁气,她眯着眼看着那只摊放在床边的手掌,看着看着又把这只细嫩白皙的手牵起揉捏。
揉捏的感受不足不够似的,又鬼使神差的放在了自己脸上。
这手是真好啊。
脸轻轻的蹭着,感受着掌心的细腻柔软,边压抑着真想把这手剁下来做个摆件天天欣赏的心思。
蹭着这细腻的手掌陈橙心头有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逸与贪念。因为这手贴近她脸的时候她鼻尖总能闻到那种木制的奇特的香。
这香她在狗二代身上闻过一次,那时晕倒的她哪怕没记住狗二代,但深刻的记住了这香。
那似乎也不是香,是难以明表的……像是幽远的空山雨后森林里散发的“意”。
这“意”似有神魂,绕着她的鼻尖不知不觉间就飘浸到她内里的某处抚慰着那些不安定的,狂躁的东西,让她十分舒服。
舒服到这柔软的手掌蹭过嘴角的时候让她有想要把口鼻都埋进这掌心嗅闻,撕咬,摄取那种不知名的东西填充心里黑洞洞的渴求。
她不知餍足,的确也打算这么做,但是……
“你干嘛?”
这声音干涩暗哑,虽然不大也惊动了饥渴餮食的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