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宗明旌几人那般不顾自身安危的放肆,毫无疑问,顷刻间就被一众人捅到了他母亲,也就是长公主的跟前。
众人本以为长公主会气急,会愤怒,甚至会怒不可遏,可他们都没想到,长公主虽是脸色难看,但也只简单的训斥了他两句后,此事就算完了…
这明显不符合长公主一贯的作风,而且…几个眼明心亮的夫人早就从长公主一踏进殿里时,便察觉到长公主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就仿佛像是憋着一股气似的。
更关键的是…
此次夏至,皇帝的赐宴朝臣,全皇室只有长公主同大公主,以及一早和明秀郡主嘉荣郡主两位郡主一起现身明芳池的嫡公主、三皇子等人。
这不符合兆帝一贯对外言语的“与民同乐”…
即便是身为皇帝的他不出现,但早已入主东宫的太子,或是当朝几位同辈王爷也该在此时到场,以此彰显皇室的亲民,以及看重这场皇宴,独独只让女眷和三皇子这一个无关痛痒的皇子到场,很难不让人多想。
有些聪明的朝臣,也在这一时片刻很敏锐的从中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此番引起众人如此强烈“警惕”的原因和景文长公主有莫大的关系,不对,应当说是同国公府有着密切的关联。
因为…夏至这场突然被兆帝以皇室名义赐下的宴会,是兆帝交给景文长公主的“差事”…
众所周知,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世家高门,就即便是皇室,只要涉及宴会一类的事宜,皆会有一后宅女眷做主。
湖心殿这处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因为是以兆帝的名义对大兆全体朝臣的宴会,那更是要方方面面都俱到,后宫定是会有所作为的。
比如正阳节时,统管全面的便是许贵妃…
而这次的夏至…兆帝却是罕见的交给了景文长公主。
一开始此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全皇城的人虽是一时惊诧,但大多接受的很快,众人纷纷觉得这是兆帝对景文长公主这个皇妹和国公府的偏爱,更是对即将剿匪归来的国公爷的信任和看重…
可如今这个情况,利与弊,皆暴露无遗!
人精似的一众人不仅胡乱想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兆帝不惜当众打了景文长公主的脸…
没错,在这些人看来,兆帝此番不出现就是刻意而为。
一母同胞的亲妹,又是兆帝自己主动将此事推到长公主的手上,国公爷眼下也即将归来,如此境地下,兆帝不该,也不会如此对待长公主。
而最后却得了这个结局,这背后到底隐藏着其他什么不可言喻的真相,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开宴片刻之后,景阳大公主眼眸微顿了一下,她微侧了一下身子,悄悄的凑近景文长公主,低声问道:“…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又自幼亲近,本是不该有何隐瞒的,但此事一是景文长公主的自我揣测,二也是若此事当真如她所想,那对她,乃至国公府而言…太过于沉重了。
她不能,也不该叫景阳大公主知晓半分。
若是那般,于大公主和自己都无一丝益处…
微顿了片刻后,景文长公主面色如常,同样低低的声音应着大公主:“并与何事发生,阿姐不必担心…不过是母后的身子有些不太好罢了,我有些担心。”
“陛下也挂念母后,眼下正在宫里守着母后…若不是怕群臣和这诸多的百姓胡思乱想什么,我本也是想守在母后身边的。”
听她这么一说,大公主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些许,可到底不是痴儿,又是皇室公主,大公主的心中依旧有些忐忑和不安…
可她没有在继续多问什么,一是她察觉到景文长公主的“不愿”,她了解并信任景文长公主,不觉得是对自己存了不好的意思,反而是她和景文长公主所担心的一样。
她也想到了是因为此事过于的复杂和沉重,不是自己可以,或是该知晓的。
大公主拎得清是非黑白,再加上她不小了,早过了那等要强的时候了,她不愿,更不想在牵扯进从前那些刀光剑影中,况且她早已认知清楚了,那人绝不会护着她。
她如今很幸福,并无其他的什么念想,只想一家人平安无事。
二来也是大公主知道国公爷要回来了…
在大公主看来,无论是景文长公主遇见什么事了,哪怕和那人有关,只要国公爷宗鸿在,便没人可以伤景文长公主分毫,哪怕是那人,也不可以。
可今下抱着如此念头自我安抚的景阳大公主,却是不知道她料想错了…
因为,就连此番剿匪归来的国公爷宗鸿…都被“伤”了,而且还是透彻心扉!
也因此证明了,今日的种种,如那些朝臣和后宅夫人所想…
兆帝他是故意的,故意不给长公主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