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听完宗鸿所说的这一切后,顿时心中犹如波涛汹涌般震撼,他非常敏锐的意识到朝上定是还有其他的事发生…是于飞鹰军,甚至是国公府都不利的事。
此念过于的沉重,老路来不及继续深思或是追问什么,立刻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往出走了,连不远处迎上来的国公府管家一行人他都没招呼一声。
国公归来于国公府可谓是天大的事,府中早已热闹非凡了,就连明秀郡主也早从宫中回来了。
父亲妻儿皆为他的回家而欣喜万分,于此刻的宗鸿而言,即使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让他如何分心丝毫。
一家人的相聚比之一切都不及。
…
可到底事情已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总是需要他去面对的,一时的视若无睹,也只是一时的。
刚过酉时,虽是这个时辰,但因着夏季,天色也并未阴暗下来,外间还有些光亮着。
从飞鹰军中赶回府的老路,一回来便急匆匆的去了国公的书房,没有意外,宗鸿此刻正在屋里,一见他,老路的脸色就绷不住的低沉。
他还未开口,宗鸿便率先同他说道:“都处置好了?”
老路拱手应着:“是…那千余人已经随户部走了,另行安置在别处。”
宗鸿微抿唇:“…可有发生什么事?”
老路:“并未…我看的紧,无人闹事,边城那千余人也都老实的服从了,只是…只是那几个诨人的性情,国公您也是知道的…他们今日都在明里暗里的打探朝上发生了何事…”
宗鸿眼眸微顿,似有一丝放松涌了上来,他回着:“不必管他们,随他们去吧。”
老路对此有准备,也就没有惊奇,只是略有些欲言又止…
微顿了片刻,宗鸿抬眸看向了老路:“…回来的路上可有听闻一些消息?”
老路脸色一顿,微吸了口气后,他似是有些迟疑的回了国公一句:“陛下他…此举是为了宽慰国公府?”
宗鸿突然静默了起来,片刻后,他语气有那么一丝极浅的阴郁:“老路啊…你我之间就不必藏着捏着了,今日他这般…是他在警告我!”
“只是…自回府后我想了这许久也有些把握不准,他是在警告我嘉荣一事,还是在…警告我其他什么,比如当真是飞鹰军的军权??”
经他这么一言语,老路的神情瞬时便僵住了,虽说心中早已有了那个答案,但有些话老路还是不敢对眼前这人言明。
略停顿了片刻后,他终究是开口了,可此刻的老路和国公宗鸿都没有察觉到了,书房外还站着一个人,她把接下来老路和宗鸿两人说的那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老路安抚道:“国公您也不必如何警惕,兴许…兴许是我们真的想多了,陛下他将那林守业叫走,却让其跪在太乘殿外两个时辰,这是陛下在对外昭彰他对今日朝上的不满,对林守业的不满,这般也是…是陛下在对外维护您。”
“…让您自今日起不必在上朝,一干事宜皆送回府中处置,让您好好在府中休息半月…想来也是陛下体念您在北边受累多日,也与夫人这许久不见了,想让您好好陪陪家人…”
听完老路的这些话后,宗鸿的神情却并无多大的变化,也并未说话,微低眸停顿了一阵后,他低声,语气含着异常清晰的嘲讽:“可是老路,你真的信吗?”
“你难道忘了…林守业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们从前不是早已经试探过了,无比确认…林守业是他的人…”
“若不是他的授意,以林守业以往的行事章法,今日绝不可能这么冒进,以往他虽言语过激,却从未如今日这般毫不顾忌,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是在故意针对我,针对飞鹰和国公府一样…”
“如此的缘故只能是因为…因为林守业就是故意这般的,故意要在众人面前演这一出戏,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对我,对国公府的维护和看重…”
“这就是他的警告!对我的警告”
“他在警告…呵,警告我,国公府和飞鹰军在如今的大兆百官心中,早已是身在悬崖绝壁边上了,是因为他帝王的偏爱才苟活至今,若是我不在受他的“控制”…我将无处容身!”
此话音一落,屋内顿时寂静的就像是没人了一般,却也显露着一股沉闷、凝重,还有一丝恐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