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宗明旌去书院一事,众人都认可了国公对外宣扬的因为宗明旌不服管教,让他去书院关一段时间是磨磨他的心性,对宗明旌去云安一事,无人过多的在意,甚至还有些同情他,甚至兆帝都为此事感慨过国公的“心狠”…
虽说宗明旌在云安那段时间,苏家从未对外言语过他的身份,但也并未为此遮掩过,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自宗明旌回皇城之后,慢慢的,皇城内的这些门户也就是听说了宗明旌去云安并不是关在七庐书院里受苦受难,而是在苏家,跟在苏老太师的身边…毫无疑问,宫里也知晓了。
甚至宗明旌进宫看望太后的时候,兆帝还在午膳时言语询问宗明旌,那时景文长公主便留了一个心眼…
略停顿了片刻后,长公主温声继续说道:“其实兄长…好多年前我就隐约心中有所感觉了,从我嫁入国公府的那一天起…我就在也不只是父皇的女儿,更加不只是他的妹妹了。”
“…大约是我曾在宫中言语过我对嘉荣的喜爱,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清楚的感受到…他是皇帝了,不在只是疼爱我的哥哥了…”
“于他而言,我既是妹妹,却也是大兆手握军权的武将夫人,你…虽是兄长,却也是他帝王之位下的第一位权臣!”
“我明白了,他做不到对我们毫无戒心…”
“兄长,我不想瞒你,我从前…他是我的亲哥哥,从小到大一直护着我的亲哥哥,我的心中始终是偏向他的…我对他,是下意识的宽容,我一直以为…我们会这般相安无事的走下去。”
“可是…如今这样,我又不能在继续装作不知道了。”
“兄长…”
“其实你对他的纵容之意,比之我…更甚!”
“…如若不然,以兄长你的性子,以你对老镇南王的敬重,今次嘉荣一事,你不可能只有那般的动静…对吗?”
“只是兄长,我们都忘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何况是帝王心…更何况是对我们的防备之心!”
“于他而言,不能容忍任何叛逆之心,一丝一毫都不能…我们此番为嘉荣出手,虽有分寸,虽还是站在了他的身后,但却还是触了帝心…”
这一刻的国公宗鸿,竟有了一股胆怯,他嗫嚅着出声:“阿景…”
“对不起。”
还是这一句本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景文长公主眼眸一暗,她的心口就像是有把斧头在使劲的砍她一样,血流不止,让她痛苦、难受,绝望。
又因为促使这一切的那个人…是她无法舍弃的血脉亲人。
在景文长公主看来,她逃不掉,永远逃不掉,必须要独自去面对…
即便宗鸿从不牵扯于她,更不会对她有何怪异之处,可她心中依旧避免不了将自己同那个人绑在一起…
她无法不去面对这个残酷。
思绪恍惚了片刻后,景文长公主终于开口了,她声音温和,眼眸清澈明亮:“兄长,我…我后悔了…”
望着她的宗鸿,瞬间怔住了,他瞳孔骤然急剧变化,他的手心开始冒汗了,下一刻,从来都是顶天立地,遇事绝不轻易放弃的国公爷,第一次有了退缩的念头。
他失了勇气,也下意识的低眸,不敢去看长公主了。
因为…他想岔了,他以为景文长公主口中所说的“后悔”,指的是两人之间的所有,包括这场婚事…
没忍住,瞧见他这副样子的景文长公主心里一软,接着一股暖意袭上了她的心头,长公主略显娇软的笑了起来,整个人向前倾身了一下,手伸向了宗鸿的额间,拍了他一下后,说道:“我说国公爷,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本公主说的后悔是…”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那般放任,哪怕是他…我们也不该…”
“从前,是我们错了。”
“不对…不止是我们,是父皇,父亲,老镇南王…是我们所有人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