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闹开,只要他们能把尾巴清理干净,他可以做到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此时此刻发生今夜这件事之前一样…
…
略停顿了片刻后,周知府继续说了起来。
这次他不客气了,话说的虽是委婉,却也是在直接明了的告诉所有人,此事问责问不到自己的头上:“殿下…这戏水园虽是个不能拿到明面上的龌龊之地,但到底也是开门做营生的,我朝也并无律例言明开设青楼妓院乃是不合法的违例之举…”
“只要所上交的为妓书和女妓的籍贯并未有差错,也没有打架斗殴,杀人越货,苦主状告之事发生,每月应上缴的税目也是按时逐量缴纳,并无拖欠和造假等行径…这般的境地,下官与手下素日管理瓦舍集市之人是没有由头上门查看的。”
“甚至监管瓦舍与集市两处的赋税征收一事,也多是由户部牵头,下官和府衙只是从旁辅助,所收税务也是由户部记录查阅修订之后在交与府衙保存的…”
在不聪明的人听到周知府的这些话之后,都应该心中有数了,周知府这些话表达了三层意思,第一就是表明他身为大兆官员,对此等恶劣之事的不愤,也借此表达他并不知晓此事,与他无关。
第二也是在说,此事虽是在夜集之中发生,是他所管理的辖域,但实际上,这戏水园从未与他所辖之务有过牵扯,追责追不到他的头上来。
第三,戏水园确实是在一应文书之事上没有弄虚作假,至少交给府衙留存的那些名册都是验明过真伪的,只是…那些东西是如何得到的,周知府他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只是经手保存,并没有过问的权利!
如今既是有苦主露面,又闹成了这个样子,势必是要对这一众人有个说法的,若是没有三皇子等人,周知府自有决断,甚至三皇子他若是不来问自己的“罪”,他也有本事把此事解决…
可现在,周知府不愿了,他不想接这个烂摊子了!
他把这个是否要为那两个女子做主,是否要查证戏水园内有无发生犯罪之事的决定交给了三皇子…
毕竟谁让你是皇子,还是个自以为是,极度自负又让人很是讨厌的皇子!
…
至于三皇子,他眼下当然也是明白周知府那些话里的意思,所以他此刻不免有些踌躇和烦躁。
略想了几下后,他知道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还是将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最为妥帖,最为于他毫发无伤。
毕竟三皇子他绝不是傻子,又因已成年,兆帝这两年也会让他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朝堂上的复杂之处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一时片刻他也已经明白过来了,这两个女子所牵扯出的定是不小的事…
那戏水园恐怕早就在暗地里行不轨之事了,拐卖进去的良家女子定是不少,这么多年内面面俱到,从未有过错漏,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牵扯了多少朝堂衙门,又有多少朝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三皇子他不是太子和宗明旌,他不愿意在这样一件事上浪费自己的精力,当然…他也不想和那些人精似的朝臣作对!
所以,三皇子他有些犹豫了…
可他显然是忘了,此刻这处还有另外几个人对此事有着比他更强烈的在意和怀疑。
他的犹豫…
于他们而言,毫无影响,无伤大雅,并不重要…甚至还激起了其中一个人不太情愿的情绪。
这人便是宗明旌…
他们这几个,各个都是有着十足的心计,这几眼下,他们已经把三皇子眼眸之中的迟疑和纠结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一瞬,嘉荣郡主是满脸不屑的嗤之以鼻,苏家几个则是一脸隐晦的瞧不上,嫌弃…再加点难以理解。
至于太子祁君禹和宗明旌他二人,一个是气势汹汹的即将要怒斥,另一个虽是不那么激动,但也是一脸的冷意,几个瞬间内眸光变了又变,甚至有点诡谲不明了…
一般来说,宗明旌平日的情绪不会随着对方是谁而发生太大的变化,可今夜之事太过于震撼了,再加上三皇子这前后所有的动静让他简直是太厌恶了!
堂堂当朝皇子,还是已成年的皇帝长子,竟如此没有担当,如此怯懦不堪,简直是把皇室的脸丢到天边去了…
如此境地下,宗明旌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了,他又想和三皇子对着干了。
三皇子越是不想牵连进来,他就越要让三皇子脱身不了,还要让三皇子心甘情愿的为这件事“肝脑涂地”!
微顿了片刻,宗明旌抢在三皇子即将要开口的前一刻,突然莫名的喊了一声:“三…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