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敢断定,依照眼下这太子宗明旌,以及嘉荣郡主苏家都在场的情况来看,他们不管不顾的前脚一走,后脚便会有关于三皇子此举为臣子之不容,为百姓所不齿的言论出现。
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即便是眼下三皇子是有些被宗明旌“逼”着,必须要来接下这烫手山芋,官潮这个“先锋官”也只能咬牙扛着!
毕竟三皇子是主,他是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三皇子有什么行为不当,第一个受罪的就是他们这些自幼陪伴在三皇子身侧的人。
飞快的应承了三皇子后,官潮便面无表情粗声粗气的叫着那两个女子,态度算不上恶劣,却也没有多温和,一旁的苏耦和嘉荣郡主立刻就变了眼眸,心中有些不满…
那李姓女子似乎有些不太信任三皇子和周知府,官潮等人向她二人走来的时候,她们竟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脸上更是一股明显的害怕、警惕,还有无措。
苏耦离她们很近,也看的清楚,她神色一顿,随后轻轻的走上前去,一边伸手扶住了她二人,一边从自己的头上取下那根翠绿的素簪递给那李姓女子,她语气轻柔又温和,让人不自觉的安心起来…
她一字一句的轻声说道:“安心,三皇子殿下是何人,皇室之人定是一诺千金,况且殿下还派了他贴身之人护卫你们一同前去,哪里有人敢冒大不敬之罪犯到你们跟前…你们且同这位大人和知府大人一同安心过去…你难道不记挂你阿姐吗?不想亲自将她带出来吗?”
“…不要怕,做坏事的不是你二人,你们是苦主,该胆战心惊的应该是他们,此时此刻你们不在是需要害怕他们的人了,你们是要去揭发他们罪行的勇敢之人,现在…救你们的不止是三皇子和几位大人,还有你们自己!”
“这根玉簪是当年先皇后赐给我祖母的,是我祖母贴身之物,父辈没有女儿,祖母便将它交给了我,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随身带着,是我顶重要的一件东西了…你拿着,算是你我二人的信物,若是有何事需要帮忙的,可带它来苏家寻我。”
“你放心,我苏家绝不是那等心口不一,言而无信之人,今日我所说的话必定会做到。”
苏耦她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在场的这些人皆是心中有感,宗明旌嘉荣郡主等人都是眼眸一亮,像是一下就精神起来似的,因为他们从苏耦的话中听出来了她那明晃晃的“威胁”之意…
剩下的几人虽同样听出来了,却是一瞬间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愁眉苦脸起来,尤其是周知府,他眼下心中本就不好受,这一瞬不免更是郁闷烦躁了!
他止不住的嘀咕着苏耦的不是,说她好好看着不行,非要插一脚,这临了临了,还要这么大张旗鼓的给她们作保,这不是故意给自己这个府衙领头的人难堪嘛…
另一个心中一惊的人自然就是官潮,他倒不至于如周知府那般坐立不安,顶多就是有点踌躇和犹豫…
因为苏耦她十分聪慧的在他的身上用了“护卫”一词!
这人可是苏家人,又是一个闺阁小姑娘,再加上三皇子方才对外的那些高谈阔论又是有替她们“做主”的意思,官潮他虽心中不满,又不敢多说什么。
他怕这两个女子把苏耦的话听进去了,若是待会儿求到了他跟前,他到底助还是助…
官潮不知道的是…
他本想只是走个过场的去一趟那戏水园,可等所有的“真相”摆在明面上的时候,他会那么的难以言状,会那么的一脸艰难,甚至是急燥的抓耳挠腮!
…
而那李姓女子在听到苏耦这些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呆呆的怔住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直到那根有些不太一样触感的簪子放在她手上的时候,她才仿佛回过神来般惊醒过来…
她不傻,当然明白苏耦是什么意思,可她的心中并不是一味的高兴,有一部分是她在愧疚,在难为情。
因为她心底里很清楚,她们两姐妹与苏家,与这位苏姑娘并无什么瓜葛,即便是已经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可她自幼所受的教养也不会让她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旁人的馈赠。
尤其是此人本就是顶好的人…
她怕连累苏家和苏耦。
可她心中…因为姐姐还在那戏水园,她又是…真的有些不想放弃苏家…
大约是因为她不信任那三皇子和周知府吧!
所以这一时片刻,她有些迟疑犹豫,整个人也显得畏畏缩缩,手上的动作虽未推脱,却也看着有些无措。
苏耦自然是瞧出来了,心中微动,而就在她刚想要说话的时候,一旁不远处的嘉荣郡主向她们走了过来。
这般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