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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官潮和周知府两人差不多言语罢了后,众人的目光便又看向了那戏水园之人。
陆少卿先周知府一步开了口,他眼眸直直的望着那人,眸光如炬,语气有点奇怪:“你方才说这女子是在胡乱攀扯你,也就是说…你到现在也依旧坚持你就是这戏水园的主人?”
那人恍惚不定的情绪似乎恢复了一丝过来,可大约是因为问话的是陆少卿,他一时间整个人下意识的一怔,愣了几下后有些不自觉紧张起来,他应着:“是…是啊…我…我本就是这戏水园的主家。”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对,哪怕是到了那一步,就是他死,他也绝对不会背叛主子!
主子本就救他于水火之中,又不吝啬的赐他无限的权势和钱财,更是极为的信任他,就如同他的再生父母一般,他绝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这是此刻这人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
这般一想,他整个人立刻便彻底的回过了神,浑身上下的气势也逐渐的重新起来了,他先发制人道:“呵…这位大人,你堂堂大理寺的官家人,竟这么轻易的就听取了这贱人的胡言乱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极!”
“你这心思歹毒的女子,方才不是当着这几位大人的面振振有词的说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园主”吗?那本园主便与你赌上一赌,你现在去问问他们…看他们会说我不是吗?”
这句话他是特意转过头看着那李姓女子说的,眼眸中满是不寒而栗的狠厉,语气更是不乏阴冷之气…
伴随着他这话的落下,他的眼神开始逐渐慢慢悠悠的扫过那戏水园的一众人,毫不避讳,满含威胁警告之意。
即便是周知府等人并未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可从那些戏水园中的众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后,那下意识畏缩退却的样子,他们也隐约猜到了这人的“可恶”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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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人竟又敢当着这一众人的面行此恶劣之行径,官潮本就对他不悦的情绪又燃起了起来。
他不住的冷了脸,心中的怒火逐渐高昂了起来,心中更是忍不住的斥骂着…
此人当真是可恶至极!
若是任由他在这般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下去,那今夜在此处的他们这些官家之人…将贻笑大方…
尤其是他这个皇子近身的禁军都卫,怕是传出去会让人在背后嘲笑一句…面似男儿,心如妇人!
这种境况,对官潮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
他这般自幼习武,又是在战场上拼死活下来的人,向来奉行顶天立地,敢于担当,更有家国情怀…
之所以先前行事那般谨慎,沉稳,思虑颇多也只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宫中护卫让他不得不多思多想,遇事总是第一时间的做深层分析,也就变得踌躇犹豫起来。
但这些心性却并不是消失了,只是短时间的隐匿了下来…
今夜这等情形,他若是在容忍这等人骑在自己头上放肆,那他这么多年的皇子都卫就白当了,十几、二十岁留在那黄沙飞扬的战场上的血…也白流了。
连一个男人该有的勇气和担当都没有了!
官潮不能容忍这样的自己…绝不能容忍!
可就在他即将要爆发的那一瞬,陆少卿突然开口了…
但陆少卿他整个人的情绪又不像是那么的激动,就像是并不在乎那个戏水园之人对官府当众的挑衅似的,甚至还给人一种非常平静的错觉。
他只是淡声,慢慢悠悠的说道:“…我大兆自建国起,百年间来,律法条例早在各位先贤的共同努力下成了这普天之下最为公正无私的一国律例…”
“不论是皇城府衙还是我大理寺,甚或者是刑部,绝不会胡乱污蔑一个未行罪之人,也定然不会让一个罪人有机会逃脱律法的审判,让他在行恶之后还能逍遥自在…”
“我等官差办案讲究赃证清白、理不可疑,的确…按今夜这等情形,你确实是没有到凌迟处死的一步…甚至若是以目前的口供和这些所谓的证据来看,你等人应当是也判不了什么大罪的。”
“毕竟…就像你所说,这些女妓所应具备的文书和她们各自的籍贯册,确实是盖了官印的…此处你们确是并无疏漏!”
略停顿了片刻后,陆少卿一边走至那堆府衙领头去搜出来的文书账本跟前,随手拨弄了两下后,他突然哼笑了一声,淡淡的语气似乎显露着他的不甚在意。
他说着:“本官自入大理寺以来,探查的诡案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我不得不感叹,如你们这般的,确实很少见,你们确是手段高明,单从你等提前准备好的这些账本册子来看,确实是清晰、明了,详细又全面,叫人粗看下来找不出一丝错漏,拿不住一点不对…”
“所有女妓的出生隶、籍贯文书以及为妓书,也都是出处清楚,双方无论是签字还是画押处,都看不出一点作假的迹象…”
“就连她们各自入你戏水园的缘由,卖身前的原籍州府也都一一记录,若不是知晓你们是个瓦舍青楼,本官怕是要以为你们是什么朝廷官署了…竟做到如此细致周到!”
“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