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一句话,兆帝拔高了帝王的气势,一副威严不已的样子,虽未点名指姓的吩咐谁,但他话音一落,便有一个年岁稍长一些,看穿着像是宫中管事的一个宫女,快速上前去将那跪在地上的宫女唤走。
随后下一刻,便又有一个宫女两三步的走至到嘉荣郡主的身侧,低头垂眼,敛声屏气,十分的规矩有礼。
见状,嘉荣郡主似是有所思量,微顿了一下后,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向兆帝推脱自己先行离去时,一旁的许贵妃却在这时噙一丝无奈的笑意开口了,她轻声喊道:“陛下…”
兆帝似是有些不明所以,他偏头有些疑惑的望了一眼许贵妃,不见得有多不悦,但熟悉他的人都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在波动。
许贵妃能坐到贵妃之位,并且多年盛宠不衰,自然也是有她自己不为人知的手段。
只见她毫不在意四周的众人,接着,用嗔怪的眼神望着兆帝,声音柔顺的就像是那温暖和煦的暖风一般:“以往人家都说这天下男子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臣妾还以为陛下您与那些凡夫俗子不同,怎么今日看来,您这粗犷的样子,倒是也差不多…”
“我的陛下呀,您往日对我们宫中这些姐妹不上心也就罢了,怎么对郡主这个把您当成自家长辈的娇俏闺阁姑娘也这么不妥帖…”
许贵妃这话一瞬间就让兆帝心中的那一点波澜软了下去,她这话说的极有水平,兆帝立时一刻心口就如同被人塞了棉花似的,又热又软了起来…
他甚至还有心思不顾众人的和许贵妃言语打闹了起来,兆帝乐呵呵的看着许贵妃:“贵妃这话倒是让朕有些疑惑了,朕何时不妥帖了…贵妃莫不是在同朕说笑不成?”
许贵妃见状心中微顿,虽是得意不已,但姿态拿捏的极其到位,她佯装微瞪了一眼兆帝,随后转头去看着嘉荣郡主,一口体贴入微的语气:“郡主莫要见怪,陛下他是男子,素日也没遇见这些复杂琐碎之事,定是不如我们女子心思细腻的…”
“郡主你衣裙都已经湿了,这个时日入夜之后更深露重,最是容易着凉…郡主虽是将门出身,但到底是个娇弱的女子,穿着这般的湿衣必是不好的,郡主随行之人可有为郡主备下更换的衣物?”
“若是没有也无事…让皇后娘娘差人去尚衣局取来便是了,之前郡主就常在宫中小住,及笄礼之事更是在宫中为郡主举行的,想必尚衣局那处定有合适郡主的衣物。”
显然,许贵妃这番举动是有些逾矩了,毕竟她身份在是尊贵,也越不过中宫皇后去,更何况眼下人皇后正在上面坐着呢…
你虽是得盛宠的当朝贵妃,却敢当着这一众人的面打皇后的脸…岂非是太过分了!
但因为从前的许贵妃从未有过如今夜的这般行径,一时间就连皇后自己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可一旁挨着孟皇后坐的昭宁公主和明秀郡主两人却是立刻就黑了脸…
不过好在许贵妃还没有那么的不遮掩,她说完这些话之后,立刻就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孟皇后和兆帝行了一个礼,接着,她轻声说道:“以皇后娘娘的聪慧定然是早已想到了,只是臣妾嘴快,先娘娘一步将话头说了出来,此事是臣妾抢了娘娘的功,还望娘娘能宽宥一二…”
“臣妾身为女子,也是个母亲,郡主也算是臣妾看着长大的,也就多了几分记挂,担心郡主在这归家之际因此惹上风寒…那倒是咱们皇家的罪过了。”
“所以臣妾这才没忍住,逾矩了…向陛下和娘娘请罪。”
许贵妃这些话一出来,别说是兆帝了,就是孟皇后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一下,第一时间说话的便是兆帝,他脸上染上一股柔情,毫不遮掩的宽慰道:“贵妃不必如此,此事你做的对…是朕和皇后思虑的不如贵妃周全,也险些误了嘉荣。”
“皇后,此事便由你来处置…派人带郡主下去更衣,若是郡主有何不适,即可让太医去看…”
孟皇后对今夜许贵妃的这些动静是个什么看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兆帝当着这一众人的面已经给皇后带上了“不配”为中宫的帽子,让孟皇后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咽下这股苦水。
以孟皇后家的底蕴,以她那善良的心性,她如何会想不到许贵妃所想的这些,她甚至早在兆帝同嘉荣郡主言语的时候就命身侧的贴身大宫女下去准备了…
之所以方才没说出来,一是在找准一个合适的时机,二也是毕竟涉及女子更换衣裙的私密事,能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最好,孟皇后她哪里知道自己就是存了这么一丝的好心,就一下被许贵妃看准机会的拿捏到了。
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她就算是在当众解释也无可奈何,更是无法当众有何言语,所以孟皇后干脆把表面功夫做足了,不教人拿着别处找她的茬!
更是要…要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