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之后,宗明旌他留了一个心眼,虽是有些不屑,但他知道,今夜该这样做。
他同平日里惹事后在兆帝面前求饶,寻求兆帝庇护的林博钰一样,宗明旌也罕见的在兆帝面前作起了“戏”!
以往的宗明旌最是瞧不上林博钰的这幅做派,在他看来,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怎得一天动不动就一副柔弱不堪,哭天抹泪的样子…
可今日,他就像是一下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突然一下就明白了林博钰素日那般行事的好处所在!
只需当着这一众人的面,示示弱,冲人哭诉哭诉自己的委屈和无助,便能事半功倍,又不会让他少半块肉,即便是有人说嘴,那便让他们说去吧!
于自己又没什么特别大的坏处…
即是如此,那为何不做,尤其是今夜这般的境况!
他定是要抓住一切机会来“软”兆帝那颗帝王心…
不过宗明旌哭肯定是哭不出来的,他最多只是使劲的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强逼迫着自己作出一副极为受伤的姿态,眼眶似红非红,紧紧的看着兆帝,就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语气自嘲似的自我贬低着:“陛下…明旌知道,就算是您如何疼爱明旌如您自己的孩子一般,也改变不了明旌不是您的孩子,和三皇子殿下比起来,明旌确实不该…也不配同三皇子同日而语…”
突然,他这句话落下之后,他便当着这一众人的面,直挺挺的冲兆帝使劲的磕了一下头后,抬眸看过去的那一瞬间,脸上挂着一股浓烈的暗沉。
他低着声音,语速极快的言语着:“…陛下,明旌平日里的确仗着您的宠爱,仗着您对明旌如同生身父母般的疼爱有些恃宠而骄,可明旌向您保证,明旌从未有一刻忘记过自己的身份,从未忘记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过明旌也不敢肯定…平日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三皇子殿下,让殿下对明旌这般的…厌恶,竟一个开口的机会都不愿给明旌!”
“…明旌先前刚进出云殿的时候确实有些奇怪,虽不清楚为何染病的三皇子会突然在出云殿,更不明白嘉荣郡主怎么是那么一副样子,也不清楚怎么苏家这个姑娘也在哪里…但明旌心中始终并未想过是与三皇子有关…”
“更是从未对三皇子有何不敬之处…”
“嘉荣郡主是镇南王唯一的女儿,陛下对镇南王府和滇南向来看重,更是自郡主来皇城起便对郡主关怀备至,是以明旌以为…无论是发什么了什么样的事,无论是什么情况,都没有嘉荣郡主的安危重要!”
“明旌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明旌一没有对三皇子大不敬,更没有携带任何防身的武器,只是想让郡主尽快的得到救治…就这么一句提议会让三皇子殿下那般的不愿意,甚至…直接命令人对明旌动起手来…”
“陛下,明旌若是有错,或是从前不知何时让三皇子不悦了,明旌绝不反驳,甘愿受罚,日后绝不再犯,定谨遵君臣之别!只求陛下莫要牵连父亲母亲,莫要怪罪国公府…他们对陛下和皇室,绝无一丝不臣之心!”
“望陛下明察…”
…
宗明旌的这些话落下之后,大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唯有一众人那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在有所动静。
兆帝并未开口,只是用那双已经变得深不可查的眸子,慢慢悠悠的看了宗明旌片刻,随后又缓缓的扫过众人,目光沉甸甸的…
除开宗明旌以外,兆帝的眼眸并未在谁的身上多停留片刻,只是就那么挨个的扫了过去,只不过当他看向两个人的时候…眼中有了些不太一样的情绪。
这两人便是三皇子和宗鸿…
前者是愤怒、不满、嫌弃、怒其不争,还有一丝失望和厌恶,后者则是有些莫名,甚至叫人分辨不出来…似是有所探究、怀疑、不相信…还有一点点的庆幸!
微缓了片刻后,兆帝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又不失一丝温和,他对依旧跪的笔直的宗明旌说着:“明旌…你起来,今夜之事…你无错。”
兆帝这么一句话出来,整个大殿中的好几个人心中都忍不住落了下来,殿中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安宁”的迹象…
宗明旌自然也是被兆帝的话惹得变了脸色,不过他倒也不是全然都是激动和惊喜,更多的还是一脸意想不到的神情。
整个人就像是呆住了似的,并未立时就得意起来。
直到一旁的宗鸿突然沉声说了一句:“还不赶紧谢陛下隆恩,愣着干什么…今夜之事乃是陛下记着与你母亲的血脉亲缘,格外开恩,你别以为你就可以顺着往上爬…”
“日后若是在敢如此不分尊卑,胆大妄为,你那双总是乱跑的腿…便别要了,我宗家不缺一个肆意妄为,胆敢犯上之人,宗明旌,你给我记住了,无论是何缘故,皆不能逾越这条界限!”
这时的宗明旌才仿佛回过神来般清醒过来…
他立时便应着:“是…明旌谢陛下不追究之恩。”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