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对你这般容忍不过是看在镇南王府和嘉荣郡主的颜面,也是看重你对主子忠心,你可莫要得寸进尺…陛下仁慈宽厚,可本宫身为皇后岂能容忍你这般放肆挑衅帝王威严!”
“在不规规矩矩的,本宫便让人来好好教教你在宫中该如何守住自己的一言一行…”
而就在孟皇后最后这句话重重落下的这一刻,兆帝心中也有了盘算,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兆帝开口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无特别的不对劲之处,甚至给人一种他一丝一毫的在意都没有,就像是孟皇后话中所说的那样…
他对洪溪,异常的容忍和宽厚…
可他继而所说的那些话,却是让一众有心思的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兆帝那两句话是这样的:“…皇后,不必如此在意,朕虽贵为皇帝,但也不是那般的不容人,更何况这婢女也是担心嘉荣那丫头,情有可原…”
“看来咱们牧王爷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十分看重了,不然也不会选一个如此忠心耿耿的人伺候在嘉荣身边。”
“还真是父母为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镇南王府的,朕知晓你是记挂嘉荣,便不与你计较你方才的没规矩了…你也别怪皇后如此严厉,朕虽与你家牧王爷情同手足,把嘉荣看成自家的后辈,也不在乎这些俗礼,可朕到底是大兆的皇帝,若是教旁人因你此举言语说讲你镇南王府什么…朕也是不好替你们牧王爷解释的。”
…
洪溪只是方才那会儿一时情绪波动的太厉害了,再加上她的“出事”透着明晃晃的诡异,所以她对嘉荣郡主的担心和不安早就已经冲到了她的头顶,才会让她不自觉的被情绪所控制。
但她从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单纯之人,更何况她陪着嘉荣郡主在皇城这么多年,见过多少牛鬼蛇神…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兆帝这些话里所隐藏的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这一瞬间,一股剧烈的恐惧和无助向她整个人袭来,让她这一刹那瞬间就变的手足无措起来,她此刻脑中甚至连嘉荣郡主都记不起来了,只立刻飞快的从兆帝匍匐叩头,声音极具惊慌失措的喊着:“陛…陛下,奴婢不曾…”
却没有想到,兆帝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虽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但话却有些旁人觉得“不好听”:“…行了,你既是担心你主子,便不要在浪费时间了,好好在一旁听听这太医院的人说说你主子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溪整个人瞬时间一震,她自然也听出来了兆帝语气里的不耐烦,随即心中闪过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控制不住的愤怒,可她对嘉荣郡主的担心超过了这所有,更关键的是…她就算是在不满,也不敢有什么动静!
略顿了一下后,她一边隐匿了自己的情绪,一边咬牙强迫着自己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医正…
兆帝既是提了嘉荣郡主那边,自然也没在把目光放在洪溪的身上了,他望向了那个医正,语气中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今夜太医院是谁留值?为何不前来回话…嘉荣郡主如今可是醒了?性命可无恙?”
这话问的是谁自然毋庸置疑…
甚少独自面见眼前这些尊贵之人的周医正,心弦立刻就提了起来,不过幸而过来的一路上他早就想好了要如何言语,倒也不至于怎么慌乱。
只见他立刻朝兆帝回着:“回陛下,今夜在宫中留值的是宁院使,院使一得到皇后娘娘处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了…”
“本应由院使亲自过来向陛下回话的,但因郡主的疾势汹涌,虽眼下郡主并于大碍,可院使恐他离去之后又生变故…便差小臣前来回禀。”
兆帝微顿一下,淡声问道:“嘉荣郡主的身子到底是何种不对?”
“她何时能醒?”
听兆帝提到这个关于嘉荣郡主身子的“真相”,这周医正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他怕自己说完之后,兆帝那无尽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
可他又不能不说,一是此事兹事体大,瞒不住,也不能瞒,二一个也是他那上司就不是个会弄虚作假之人,尤其是涉及到了病者的疾患,更是有一说一,绝不撒一句谎!
哪怕是面对兆帝,他都一惯如此。
若是自己胆敢自作主张的胡言乱语,那后果…怕是自己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