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陛下的长子,又曾是先帝看重的皇子,自幼就得陛下的关心和宠爱,如今又是皇子中头一个得实事的皇子,你心中应当很清楚,除开太子以外,你父皇对你的看重…已经超越了宫中的其他皇子公主了,对你…你父皇的期望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你也是,堂堂一国皇子,我大兆头一份的好男儿,更是自幼同嘉荣郡主一起长大的,同旁的那些人比起来,你和郡主这些年定是实打实的多了许多别人不曾有的情谊…你就是不说,咱们谁又想不到。”
“可你怎得在这件事上这么畏手畏脚,你就算是不同本宫讲,也该早些将此事与你父皇言说一二…总是将事憋在心底不言语,这样不仅惹得你自己心中不畅快,还让旁的那些…那些你在乎的人心里也跟着难过。”
许贵妃这么几句话一出来,本就被三皇子的那些话已经给“吓”到的一众人…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心都凉了起来…
眼下这殿中的这么些人,有哪一个当真是傻子,当真是那种没心眼的人,各个不都是那种有自己小心思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许贵妃的意思,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许贵妃是在替三皇子遮掩、挽回…甚至也许还可能是想帮三皇子达到哪个他未完成的目的!
就像是许贵妃所想的那样,众人只将她的这个举动和他们名义上的“母子”联系了起来,一众人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人家的的确确是记在皇族玉牒上的一对母子…
若是许贵妃当真做了那等“大义灭亲”之人,怕是兆帝心中也不好受,所以一众人对许贵妃的这番行径倒也没怎么惊诧,只不过终究因为她所说的那些话…有些于嘉荣郡主而言太可怕了!
也就让这一众人的心中,或多或少会有些对她的不满,也会忍不住觉得嘲讽…
众人接二连三的感叹着…“这对“母子”,还真是演出了母慈子孝,难得一见的场面!”
本来三皇子说完那些话之后,心中气愤又觉得憋闷不已的宗明旌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胸口的那股气都要顶上脑门了。
可就在他想要彻彻底底的放肆一回时,许贵妃又突然开了口…
宗明旌他虽一向不愿活在别人的口中,但眼前这一堆人…他到底还是有些束缚的。
当说话的人变成了许贵妃之后,他便如何也不能同对三皇子一样去对待许贵妃了。
那样他就算是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许贵妃毕竟是兆帝后宫的妃嫔,论尊卑,论身份,眼下这启宸殿中也没几个人可以直接言语“教训”她,女子中也唯有孟皇后一人可以正大光明的以皇后的身份行规劝之举。
哪怕是景文长公主…也不能随意在许贵妃面前如何不管不顾…
因为那样她打的是兆帝这个做兄长,做皇帝的脸!
那对她,对国公府都将没有半分好处!
…
和景文长公主、宗明旌他们几人一样,本就善良心软的孟皇后此刻心中对许贵妃这几句话也是各种不得劲,再加上今夜这一番动静下来,她对三皇子以及许贵妃也是颇有些不满意的。
况且素日同他们那一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真情实意”,孟皇后这一时片刻,头一个反应也是想要端着皇后的威严斥责许贵妃两句…
可电光石火间,孟皇后又不得不隐匿下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有两处缘故,这一是因为凤仪殿今夜还未“平安”,以至于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有些踌躇。
二一个也是因为许贵妃的那些话虽是有不对劲之处,但到底不曾那般大胆的于明面上就把三皇子和嘉荣郡主牵扯在一起,若是她贸然以此为由去训斥许贵妃,怕是在此刻兆帝的心里…她和凤仪殿,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过终究因为与许贵妃向来不睦,再加上孟皇后的性子,她也无法当真做到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如此一来,孟皇后她便换了一个说法,是几句语气平静却又能把许贵妃的那些话…盖过去的温柔“刀”!
孟皇后声音很是沉稳,她一字一句的接着许贵妃的话,轻声说道:“…三皇子,你母妃说的对,不论你犯了什么事,遇见了什么不得心意之事,都不该拿你自己的性命来逼迫你的父皇…”
“一朝皇子的命,那得是天大的事!”
“本宫与你母妃,还有这一众妃嫔,都愧对陛下,使得宫中子嗣不丰,你乃是陛下的长子,皇子公主们的兄长…怎可随意胡乱言语的就拼上自己的生死…”
“况且…本宫今夜这一圈听下来,也是听出来了一些名堂…你何故要这般作贱自己,难不成真当陛下还有本宫这个皇后眼盲心瞎不成…”
“嘉荣郡主八岁从滇南来到皇城,陛下与本宫,包括太后在内的这所有人,都一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最初的那几年,郡主一直养在本宫的凤仪殿…她是与你们这几个皇子公主,还有明旌和明秀这对兄妹,包括大公主家的博钰,甚至是宗族和皇城里的好些世家中的子弟…一同长大的…”
“你们这些个孩子,都是心底善良,顶顶好的,你们这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自然是不用多说什么…陛下和本宫,还有这所有人…怎么会不知晓你在今夜一事上的赤诚之心!”
“你怎可如此不信任你的父皇,不信任我们这些长辈…还非要用自己的性命来同我们抗衡?”
“岂非有失为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