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咱们…难道当真只能就这么束手无策,干巴巴的傻等着吗?”
“咱们为何一定要在这宫里待着?为何不能回王府去…和这吃人的皇宫相比,我更愿意在那冷冰冰的王府…在这宫里的每一日,我都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阴冷气息,时常觉得,就像是有什么恶毒的眼睛在紧紧盯着咱们一样,叫人日日不得安宁…”
洪溪的这些话,嘉荣郡主不为所动,依旧神情略微恍惚木讷的望着窗外,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姿态。
微顿了一下,洪溪有点急了,她又加重了语气,喊了一声:“…郡主。”
这回嘉荣郡主总算是回过了神,她略显迟缓的偏头看着洪溪,没忍住,轻叹了一口气,向洪溪问道:“我问你…这几日…你可有听闻…我与大公子的一些传闻?”
洪溪神情瞬时就是一僵,她没忍住,有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在脸上泛滥…
低眸微顿了片刻后,洪溪耿直的说道:“郡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不是很明白…”
嘉荣郡主依旧眸光直直的看着洪溪,见状,她叹口气,略微自嘲的道:“别自欺欺人了…有什么直说便是,毕竟那些传闻不都是我们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
洪溪手一紧,脸色也紧跟着一暗,但她没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对此刻的嘉荣郡主说。
微颤了那么一下眼眸,嘉荣郡主继续淡淡的说着:“洪溪…你不要问我该怎么办,因为我也不知道…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件事对陛下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一个将我,将滇南永永远远留在他手上的好机会…”
“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怎么可能不做完全的准备。”
轻努了一下嘴,洪溪还是没有张嘴说一句话出来…
倒是嘉荣郡主微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了一句出来:“…我想得到的,能做的,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若是当真最后还是走到了那一步,洪溪…是不是因为,这便是我的命!”
这回怪不了洪溪情绪失控了,这样悲伤颓废的嘉荣郡主让她心底里是又疼又急,她张嘴便语气急急的道:“郡主您别这样,咱们不能放弃,您别忘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唯一想要做的一件事,便是回家…”
“郡主,咱们还有机会,事情还没有到那最后的一刻…您想想,若是王爷和王妃知晓了您在宫中遭受的这件事,他们得多么的难过,多么的发怒…到那时,王爷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接您回滇南的。”
听到洪溪的这些话,嘉荣郡主的神情立时一顿,而后她突然冷哼了一声,对洪溪说道:“可是洪溪…你是不是忘了,陛下他还下了一道旨意…”
“他一是拿着查探幕后真凶的噱头,二是让我在这宫中养好身体,还赏赐了那么一堆的东西,以这些…以这几处缘由将我们仲月宫宴之后离开的事…给拦了下来。”
“洪溪…那日的清光殿,他恩威并施,那时我便知道…我这个回家之日,又一下遥遥无期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嘉荣郡主看着洪溪,轻声道:“…帝王的心,永远摸不透,也强不过…所以洪溪,如今的我,在意的不是回不回家,而是…陛下他如何看待我与大公子,如何看待我与…那个畜生!”
说最后这一句话的时候,嘉荣郡主的眸中充满了浓烈的怒火和恨意,叫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恍惚了片刻之后,嘉荣郡主的情绪似乎恢复了过来,而后她的神情终于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就像是有了精气神一样,她向洪溪问着:“…这几日宫中可还有什么事发生?”
微顿了一下,洪溪微皱眉,低声回道:“并无…”
不知道为什么,嘉荣郡主的心中总有那么一丝慌乱和紧张,她总觉得自那日之后的宫中和兆帝,有些平和的太诡异了,她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什么恐怖的阴谋,让她时时都安心不下来,总是悬着一颗心,不得安宁。
下意识的,嘉荣郡主的脑中又开始回忆了那日的清光殿…
回忆起了那日的兆帝,回忆起她在兆帝面前说了一些什么样的话,更是回忆起了那一刻…她的恐惧和痛苦,还有浓烈的愧疚与自责。
…
若是之前的嘉荣郡主,也许到了这么紧要的时刻她心中除开必须要利用宗明旌的那股下意识的心虚和歉疚之外,还是会止不住的有那么点渴望和向往。
可如今的嘉荣郡主…
她既是看透了宗明旌对苏耦藏着的那股不一样,便不会在继续纠缠这份本就该无疾而终的感情…
这么一来,对因为她的缘故被牵扯进这种…有嘴说不清的“传闻”中的宗明旌,她心中的那股歉意和内疚…也就更加的强烈了。
让她只觉得自己在也无脸去见他…更无脸去见苏耦了。
可是…
她又没有更好的法子。
至少在面对那一刻的兆帝时…嘉荣郡主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