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胤，现在榕榕也大了，你打算一直让小一帮你照顾女儿？”

有些尴尬，还是想起什么说什么吧。

“小一的武功都是我与父亲教的，他对榕榕好，我没什么不放心。”

楚文灵：“……”

要不说你傻呢，给你把女儿都拐跑了，还感恩戴德。

关键是，现在要说什么啊，又尴尬起来了。

“楚楚，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挺好。”

“这身衣服配你，正好，很美。”

崔胤很是自得，因为她身上穿的正是前几日自己送到楚府去的那几套里的一套。

平日里见她穿青着绿更多，可这身亮红窄袖配上姜黄档袴委实明艳，尤其是她上勾的眼尾微微一动，更勾魂了。

“衣物吃食，楚府不缺，崔胤，日后你不用做这些了。”

楚文灵轻叹口气，耐心地说，“你的歉意我收下了，这段时日你的改变不光是我，还有榕榕崔老爷都看在眼里，他们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也不会对你有所怨怼。至于我……”

“你如何？”

“至于我如何作想，你更无需在意，人生在世数十年，我不想只为一个人而活。爱一个人也好，恨一个人也罢，都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作为代价，我不想再去赌了。”

她没说她不爱，更没说她爱。

她只说自己累了。

崔胤站在远处愣神，半晌，感到一股馨香温热靠近。

女孩儿踮脚轻轻抱住他，唇瓣磨在耳蜗处，一股子湿痒从上至下乱窜。

“崔胤，我们好聚好散，日后别再纠缠了。”

伴随着怀里虚无，那股子娇柔温软也随之消散。回神过来，只留下那抹明亮的背影——

渐行渐远。

楚文灵回到御园，马场上嘶鸣阵阵，马背上的公子小姐个个儿英姿飒爽神采飞扬，恣意得很。

此时凌画正与沈玟毓一块聊天，周围还坐着包括凌珍在内的夫人。都是在自家府邸各个妾室的勾心斗角里生存下来的狠角色，大家清楚得很，以往深得君后喜欢的许夫人，在君后与楚夫人的情谊面前，那是真的不够看。

更何况，前些日子君后亲自下令责罚，足以说明许夫人在君后面前，地位大不如前。

几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看到楚文灵过来，自然也是热情堆笑：“哟，楚楚来了？我记得你是会骑马的，怎么不去试试？”

“老了，骑不动。”

楚文灵给凌画请安后乖乖坐在沈玟毓身后，笑眯眯地同夫人们开玩笑，“现在马场上都是些有力气的娃娃，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沈玟毓指了指她脑袋无奈摇头。

“我说啊，楚楚这性子就是学你，没章法惯了。若是遇到个管事儿的，好生教一教管一管，保准知书达理乖得很！”

一位夫人话中有话，左右不过是自家里有适龄男儿，想要给她说媒。

“这位伯母就别挖苦我了，您家的适龄男儿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楚楚哪里配得上。”

楚文灵笑嘻嘻摆手，婉拒了。

“我记得楚楚是喜欢崔家那位对吧，你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听说前些日子崔家主是要成亲的，却不知为何将人家姑娘给送了回去……还是楚楚魅力大，如此想来，楚府是不是要好事将近了？”

能说出这话的，除了凌珍还有谁。

总是变着方儿地恶心人。

当初凌画带她回宫，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作风，也是些小打小闹，不算什么。

这些年，她的那些小人做派越来越凸显，话里话外总是想踩人一脚。方才那话，不就是想要说楚文灵破坏了崔胤与张玲珑的姻缘？

“许夫人知道的还真是详细，有点儿心思尽搁崔府与楚府盯了吧，难怪女婿逛窑子您都管不了，这人呐，精力是有限的。”

楚文灵毫不客气地讥诮，“想来您应该是对代公子极为满意的，窑子都逛到您家门口儿了，一天到晚都还在操心别人，心可真大啊。”

“沈玟毓，你就是这么管女儿的？”

一点就燃的性格，又没有为她兜底的母家，也不知在狂些什么。

以往大家对她毕恭毕敬大多顾及她有个在朝廷上颇有分量的夫家，以及疼爱她的君后。

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楚楚算得上本宫的义女，你是在教本宫做事？”

未及沈玟毓有所开口，君后凌厉的声音已经响起。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悠悠淡淡望向前方，令人生畏。

“阿姐，珍儿……不是这个意思。”

每次总是如此，话也说了，骂也挨了，还是不长记性。

“楚楚那话说得不错，与其盯着崔家与楚家如何，倒不如将心思放在云儿的管教上，以及对代家公子的看管上。虽说代沿霖是云儿亲自挑选的，可到底是个风流的，你这做母亲的也得多费点儿心思才是。”

“阿姐说得是。”

“至于崔家主与那位张小姐的事，本宫也是听说一些，男欢女爱全在爱情，若是喜欢成亲那是水到渠成，若是不喜欢分开也没什么好置喙的。张小姐离开与否跟楚楚断无半分关系。方才你说，楚楚魅力大，听起来是想要说楚楚从中捣鬼，毁人姻缘是吗？”

声音不疾不徐，凌珍却已经跪下了。

自君上继位以来，册封君后，后宫空缺，凌画除却在处理宫人的事儿上凌厉一些外，这些夫人还未曾见过她如此疾言厉色过。

字字句句都温温软软，说得在理。

可偏偏绵里藏针，扎得你浑身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