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五月9号,周四晚。
安安终于等到了Brady的电话。
毕竟贸贸然去香港找他只会唐突。
那天晚上,安安从繁忙的课业和琐碎的日常中抽出片刻时间,刚坐下准备开始查资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闪烁的是Brady的名字。安安心头一震,低头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心里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喂?”她的声音小心翼翼,试图掩饰那些积压在她心头的情绪。
电话那头,Brady的声音清冷却依然不失那种温和的韵味:“安安,抱歉最近太忙,连电话都没法及时接。”
安安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有些失望,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Brady忙碌的节奏,但每次听到他因为工作繁忙而疏远的言辞,心中那份隐隐的委屈便会涌上来。她终于忍不住说:“你真的是太忙了,连个电话都打不通,难道连下班时间都不能抽出点时间来陪我吗?”
Brady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温柔:“我知道最近把你冷落了,真的很抱歉,安安。为了弥补,今晚我已经给你准备了点东西。我那天看到了Tiffany的广告,有个钥匙项链不错,给你买了。明早给你。”
安安顿了顿,没想到Brady会突然提到这个。电话那头,Brady没有听见安安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思索该如何回应。
“下周一二如果有课的话,请假吧。你生日,我陪你过。”
安安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Brady,有的时候我更希望我们能有更多的沟通,而不是拿礼物当句号。”
Brady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但是这也是我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如果你愿意,周末我可以带你去港城,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吃顿饭散散心,给自己一个休息的机会,到时候见面不就有话说了吗?怎么样?”
安安怔了一下,顿时心头一软:“你是真的这么想吗?”
Brady笑了,温暖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当然,带你去莲香楼吃早茶,就在酒店里放空,好好放松一下。”
安安微微一笑,心里的紧绷和失落感渐渐被温柔的安抚取代。她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光景,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久违的宁静,谁能不爱Stay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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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星期六,早晨七点。
广州的天空泛着一层浅灰色,晨雾未散,空气中还裹着昨夜雨后残留的青草气与新翻泥土味。
安安刚收拾好行李,就接到了Brady的电话。
“下楼吧,我到了。”
她小跑着走出宿舍楼,拉杆箱轮子在校园地砖上“咔哒咔哒”地响。她穿了一身简单的米色短袖,头发低扎,眉眼没化妆,却因为那种早起后的清淡疲惫显得格外安静。
她一抬头,便看见那辆墨绿色的Aston Martin Vanquish静静停在校门外。
车身线条优雅又极具攻击性,如同一头静伏在晨雾里的猎豹,双翼门半掀着,低调张扬得刚好。
Brady穿着一件蓝白条纹亨利衫,搭配白色棉麻长裤,腕上是他常戴的Chopard L.U.C 171906-1001,BV墨镜推到发顶,正靠在车门边,朝她笑了一下。
“早安。”
安安被这画面晃了一下神——这个男人在城市的清晨里,像什么从杂志中走下来的南欧模特。
她把箱子交给他,他自然地接过,放进后备箱,“准备好了吗?”
“嗯。”
“那出发。”他为她拉开副驾门。
Vanquish启动的一刻,发动机发出低沉如哼唱般的轰鸣,像是轻声警告着这个早晨的寂静。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好,Tiffany包装袋放在她手上,安安眼神略有些游离。
Brady偏头瞥了她一眼,换挡时手臂轻轻碰到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有点不真实。”
他一边把车驶出校区,一边淡淡说:“你以后可能会习惯。”
“什么?”
“这种‘不真实’的生活。”
安安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把脸转向窗外,看街道从熟悉变为陌生,地铁口、小卖部、快餐店……都飞快地从车窗后退。
“你是几点起的?”她换了个话题。
“六点。”
“你不是昨晚加班到两点吗?”
“所以我五点才睡。”
“你疯了?”
“对,疯了才想给你惊喜。”
他声音带笑,像风在早春的橄榄树叶上轻拂。
车子驶入广深高速,窗外开始出现一片片苍绿的丘陵与农田,阳光开始透过云层打下来,折在Vanquish的车身上,像是细碎的水光。
“Brady……”
“嗯?”
“你总是这样吗?对喜欢的人这么……用力。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没立刻回应,只是略微转了转方向盘,语气却柔下来:
“我对谁都不这样。”
“那你不怕……我习惯了?”
“我怕啊。但我更怕你不习惯。”
安安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想的是让她过生日那天,不留下任何“遗憾”,用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铺开一块温柔地毯,哪怕明天她还要回到现实。
“我感觉我们有时候好像在做梦。”她喃喃。
Brady低声应:“那你就陪我做完,”
“Anyways, 算我求你,出来玩的话,不要想那么多,别累着自己。”
车内的音乐换成了Chet Baker的《Alone Together》。
铜管低沉得像人在低语。高速两侧的芒草被晨风吹得伏下,路标、收费站、隧道口一个个擦肩而过,像是时间在推进,而两人却慢慢沉入某种停滞的安静之中。
Brady看了她一眼。
“你很安静。”
“我在想事。”
“想什么?”
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着眼,指尖在膝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反复抚平一张褶皱的纸。
她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有没有那种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不太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了。”
Brady一愣,没出声。
“以前啊,在学校,在家里,在所有‘需要争第一’的场合,我都很清楚我要做什么。我成绩最好,最听话,最有规划。别人说我是榜样,是模范,是靠自己努力改变命运的典型。我也就信了。” 她声音很轻,却不急不缓,像在把很多年的话慢慢从心底捞起。
“后来上了大学,我才发现这些东西都不值钱。你越优秀,别人就越觉得你‘理所应当’要去承受更多。家里觉得我有本事,就不停地跟我要钱。我越顺从,越体贴,他们就越觉得我不需要被照顾。”
她偏头看着窗外的水泥隔音墙,眼里浮出一点点疲惫的雾气。
“我现在连‘我要什么’都不敢讲了。好像只要开口,就会被人说‘你变了’、‘你怎么那么物质’、‘你走得太远了’……”
Brady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那你想变成谁?”
她摇了摇头,又点头。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再做那个总是体贴别人、牺牲自己、用顺从去换取一点爱的小孩了。但我又怕自己做不到。Brady,我真的不知道。”
“甚至……不依赖我?”
安安忽然看向他,眼神第一次带着一点试探的锋利:“你不怕我哪天不依赖你了?”
Brady没笑。他的表情很平静。
“我当然怕。可我更怕你不完整地留在我身边。安安,做自己。做自己挺好的,像我们遇见时那样。”
“什么意思?”
他轻声道:“你要是为了留在我身边而不做你自己,那我爱上的到底是谁?”
安安怔住。
车厢一时间静了下来。
只有远方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近。
像一条隧道,带他们驶向彼此,也驶向未知的未来。
“更何况,我也不想在你的生日周聊离别与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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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y说她们先回公司,然后安安吃点东西垫一下,再去办入住喝早茶。于是现在,安安坐在Brady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但她的视线却被桌上那份厚重的文件吸引。Brady正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钢笔,仿佛在考虑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安安没有打扰他,她习惯了这种静默的气氛,甚至有些不自觉地被这种平静的外表所吞噬。她知道,Brady的世界从不简单。
她和Brady的关系,已经从最初的无知与好奇,渐渐转变为一种微妙的依赖。每一次与他相处,安安都像是步入了另一个无形的世界,一个充满冷酷、计算与策略的世界,仿佛她从未接触过的那些复杂的规则和游戏。今天,办公室里有些不同,桌上堆积的文件似乎更为密集,甚至带着一丝不办完不许走压迫感。
突然,Brady接了个电话,语气平静:“你说。”
对面声音急切地传来:“我们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市场调查,接下来就按照计划操作。”
Brady低声回着什么,他说得简单,却是布置了一项令安安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任务”。
“你是说,按照我们计划的‘调整’来操作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是的,我们需要快速推进。”Brady的回答如风一般轻描淡写,仿佛他并不在意这一切背后的代价。“先让那家公司在市场上吸引足够的投资,放大它们的负债。只要公司经营困难,我们便可以以更低的价格收购控制权。”
安安的心猛地一紧,虽然她并不完全理解这话中的细节,但其中的暗潮汹涌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之后,”Brady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反抗的命令,“我们将会调整成本结构。首先裁员,减少社保和福利,压低开支,这样一来,公司的盈利空间会大幅度上升,马上就可以吸引更多投资,价格上涨后我们就能迅速套现,退出。”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Brady,真是利落。明白了,我们会按计划推进。”
安安此时只觉得血液突然冻结,虽然Brady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她心头。她瞥见Brady的眼神,他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似乎是给了那个电话对方一个终结的信号。
“记住,”Brady继续说道,“一切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那些裁员的事情要做好善后工作,别让外界有太多质疑。我们要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市场的自我调整,而不是我们操控的结果。”
电话挂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Brady放下电话,转头看向窗外,吁了一口气。“这些公司的倒闭,对于股市来说只是一次正常的波动,”他缓缓开口,仿佛在对安安讲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商业操作,“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些波动意味着更多的财富。”
安安意识到,资本游戏背后并不是简单的投资回报,而是一场极其血腥的财富掠夺——通过操控市场,操控企业命运,将无数人的生活和未来当做筹码,交换自己金光闪闪的利益。
“你不觉得,这样做……太残酷了吗?”安安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低沉而带有一丝困惑。
Brady微微侧过头,嘴角扬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安安,商场如战场,资本运作从来不是温情的事。”他的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每一笔投资背后,都是对资源的重新分配。有人赚,有人亏,这就是规则。”
安安的目光开始变得模糊,她不敢再深入思考,因为一旦思考,她便会被这个冷酷的世界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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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堂熙熙攘攘,金色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摇曳,温暖的灯光柔和地铺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Brady和安安在大堂大厅里稍作停留,服务人员推来车拿走安安的行李。
安安看着眼前这座现代与传统交融的奢华酒店,试图保持冷静,尽管内心的紧张感在一寸寸增加。
稍后两人商定了周末的行程。到了港城,Brady确实没有再让安安失望。安安原本以为自己会面对的是一场浮华的奢华之旅,然而她没想到的是,Brady为她安排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贴心。靠在套间的沙发上她端起那杯刚泡好的普洱,安静地品着,觉得这一天似乎比她所有的烦恼都要轻松得多。
他们来到港城的莲香楼,位于中环威灵顿街。
Brady总是能选择一些具有深厚历史积淀的地方——这家茶楼以其地道的传统早茶文化闻名。进入店内,安安在Brady的引领下走进一处临楼梯边玻璃墙的位置。
但就在这时,Brady似乎感觉到她的沉默,话题转了:“我知道你很忙,最近有些事情可能让你感到不太舒适。”
安安没有答话,低头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知道,Brady的关注点从来不会完全放在她身上,毕竟他有太多的事务要处理。
然而,Brady并没有放弃,他轻轻地笑了笑,低声说:“这次港城,我希望你能放松一下,休息片刻。你一直在坚持自己的责任和工作,但你也有权享受生活。”
安安抬起眼,看到Brady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的柔情,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她不是不知道Brady的好意,只是内心总是充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渴望这种关心,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似乎不配得到这份温暖。这份感情看着什么都好,但她潜意识里觉得没有抓力点。
阿姨推车过来,安安拿了几笼点心。
“那我们今天去哪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歉意和期许,舀起一勺椰皇燕窝炖鲜奶。
“如果你要吃甜品的话,下午去下午茶吧,就回酒店,然后你好好睡一觉,当然,做个spa也行。”
从莲香楼出来时,司机已经在门口边上等候着,一辆迈巴赫斜停在路边,车窗里映出楼影。
Brady刚上车,还没坐稳,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秘书发来的提醒——“14:30,会所您约了壁球局和王老板,我刚才找您,您没回。”
“Oops!”他自顾自拍了一下脑袋,脸上露出一种不常见的、带着歉意的自然表情,转头看向安安。语气放软:“你下午有事吗?我……本来约了人打壁球,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不会也没关系,可以看看,场馆环境不错。”
安安正低头把烧卖的照片发到小红书草稿箱,闻言一笑,“我不会打壁球,不过可以陪你去看看。”
车子一路驶过金钟天桥与添马公园的边缘,约莫二十分钟后驶入会所地下车库,穿过安静得近乎空旷的长廊,电梯直达五楼壁球馆。那是个常年恒温、用香樟木板装饰的运动空间,干净、静谧、透着一股精英男性特有的沉默气场。
王老板早就到了,穿着一身Moncler Grenoble运动外套,正靠在门边看手机。看到Brady过来,立刻走上前来拍了他一下肩膀:“哎呀,Brady,终于来了。”
Brady自然的跳过自己的迟到装作无事发生。
两人寒暄了几句,说的多是近段时间谁又拿下了哪块地,某基金最近在湾区的投向风向有变,都是些外人插不上话的存档再续。
可正当Brady准备脱掉外套、换上壁球鞋时,王老板忽然一摆手:“其实今天有点不想打壁球啊,最近看了比赛回放,看乒乓球打得好,就突然想打打乒乓球了,手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