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隔音门在我身后沉重地合上,几乎吸走了外界所有的杂音,只留下我粗重的呼吸和平板电脑屏幕上那首怎么改都不对劲的曲子。空气里弥漫着旧地毯和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有点闷。
我瘫坐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粗糙的表面。那首耗费了我无数个夜晚的曲子,此刻正通过昂贵的监听耳机,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每一个音符,每一段旋律,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技术无可挑剔,老金也承认这一点。
可就是……不对。
差一点。永远差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幅精心临摹的画,线条色彩无一不肖,却独独少了原画里那抹灵魂的光。
门被推开,老金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我一杯。“还在磨?”他瞥了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
我闷闷地“嗯”了一声,接过咖啡,没喝。
老金在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啜了口咖啡,听着耳机里又一遍的副歌部分。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一曲终了,他摘下耳机,叹了口气。
“世琦啊,”他放下咖啡杯,语气是那种前辈特有的、不带恶意的直接,“你这曲子……技术层面没问题,甚至很亮眼。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选择了一种最朴素的表达:“……你是不是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啊?”
我猛地抬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咖啡晃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我却没感觉。
老金看着我的反应,了然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别误会,不是说没谈过恋爱就写不出好情歌。但是……”他指了指屏幕,“你这里面,少了点那种……真实的、黏糊糊的、又有点犯傻的‘人味儿’。你写的爱情,像教科书里的范例,完美,但不像真的经历过。”
他说的对。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我能说什么?说我那几段仓促开始又莫名结束的异地恋?除了隔着屏幕的文字和偶尔的视频通话,剩下的全是自己的想象和脑补。牵手、拥抱、凝视、争吵后看着对方眼睛心软……这些具体而微的体验,我的确匮乏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