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舞蹈室的门被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停在我身边,投下一片阴影。
朴灿烈那带着惯常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呀,申世琦,干什么呢?你的形象呢?躺在地上像什么样子?我还要给你搞个形象管理课吗?”
我连眼皮都懒得掀开,有气无力地哼哼:“……不起来……就让我……烂在这里吧……”
他似乎是蹲了下来,我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
“……至于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我终于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逆着光,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疲惫,问出了一个盘旋在我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当时……也这么累吗?”
他好像没听清:“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积攒了一点力气,把话说完:“你出道的时候……也这么累吗?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带着一种寻求共鸣的委屈。连我这种“赠品”都累成这样,他们当年那些正式练习生,岂不是更惨?
朴灿烈沉默了几秒。
舞蹈室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我听到他似乎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绝对不是嘲讽。
“累?”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也平静了些,“这算什么累。”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我们那时候,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练舞练到爬不回宿舍,膝盖和脚踝没有一天是不肿的。录音录到嗓子出血,被骂到怀疑人生,躲在楼梯间哭完,擦干脸还得继续练。”
“你现在觉得辛苦,是因为你刚开始。”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穿透了疲惫的皮囊,看到了内核那个叫嚣着放弃的灵魂,“等你习惯了,甚至享受舞台的时候,你就会觉得,现在流的每一滴汗,摔的每一个跟头,都值。”
他说完,站起身,朝我伸出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
“起来。”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才刚开始就叫苦,后面的路你还走不走了?”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抬头看看他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脸。
心里那点委屈和抱怨,忽然就被他这番话奇异地抚平了。
大家都一样。
璀璨光芒的背后,真的是无数个这样疲惫到想死的日夜堆砌起来的。
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抓住了他温热的手。
他微微用力,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了,小麻烦精。”他松开手,插回口袋,率先朝外走去,“回去给你贴膏药,明天继续。”
我跟在他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莫名生出了一股劲儿。
是啊,才刚开始。
申世琦,你不能就这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