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轻轻戳破了我那点自欺欺人的伪装:
“因为……看到他了?还是因为……想到他了?”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怎么会……他知道朴灿烈来看打歌了?
边伯贤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那种“我早就知道”的情绪更明显了。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向后靠了靠,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难得的耐心:
“你还小,重感情,很正常。”他慢慢地说着,像是在斟酌词句,“以前依赖惯了,一下子要彻底划清界限,心里难受,舍不得,……这些,我都理解。”
我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以为他会骂我没出息,骂我不专业,骂我辜负了他的期望。
“但是,世琦啊,”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选择了站在聚光灯下,就意味着要放弃一些东西,承担一些东西。比如……不能再随心所欲地表达喜好,不能再毫无顾忌地靠近想靠近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说教的意味,却字字敲在我的心上。
“你现在觉得难过,是因为你还在用以前的方式去思考。等你再往前走一段,再站得高一点,你就会明白,有些距离,不是为了疏远,而是……为了保护。”
“保护你自己,也保护……你在意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打扰,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方式。”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嘲笑或轻视,只有一种……近乎包容的平静和……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哭一下,没什么。说明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机器。”他甚至还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带着一点安抚的力量,“但哭完了,就得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后面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你,等着你。”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纸巾,走过来,递到我面前。
“inb100的申世琦,”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郑重而温和,“值得被更多人喜欢。你的喜悦,应该分享给那些为你而来的人。”
我接过纸巾,握在手里,指尖微微颤抖。他的话像温和的水流,慢慢渗透进我酸涩的心底。没有完全抚平疼痛,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被理解的安慰和一种向前看的力量。
我抬起头,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眼泪又滑了下来,但这一次,似乎不再全是委屈和难过。
“内……代表nim……我知道了……”我的声音依旧哽咽,却多了一丝坚定,“谢谢您……”
谢谢您没有骂我。
谢谢您……理解我。
边伯贤看着我终于不再完全沉浸在悲伤里的样子,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回去敷敷眼睛,明天还有行程。”
“内!”我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握紧手里的纸巾,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边伯贤看着那扇门,沉默地站了很久,才缓缓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解读的情绪。
——理解和引导,有时候比斥责和禁止,更需要耐心,也……更有效。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超乎职责范围的耐心,究竟源于何处,或许连他自己,也尚未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