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的大起大落和长时间的哭泣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趴在他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那只大手在我后背无意识却令人安心的轻抚,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我的抽噎声渐渐变小,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中,我抓着他的衣角,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朴灿烈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低头一看,才发现我竟然就这样哭着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睫毛湿漉漉地搭着,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他动作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睡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我的睡颜上,复杂难辨。
这时,他手背上的点滴也正好滴完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没被我压住的那只手,自己熟练地掉了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惊动我。
刚处理好,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边伯贤。
朴灿烈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沉的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尽量伸长,够到了手机,接听起来,声音压得极低: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边伯贤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我艺人呢?经纪人说她一个小时前就该回来了,现在人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朴灿烈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怀里睡得毫无知觉的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含糊地应道:“……我这呢。”
他总不能说“在我床上睡着呢”。
边伯贤在那边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猜到了。绷不住了吧?”
朴灿烈没有否认,只是极低地“嗯”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怕被电话那头的人抢走似的。
边伯贤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正经了些:“行了,知道了。今天剩下的行程我让她经纪人给她推了,放半天假。但是灿烈啊,”他语气加重,带着严肃的提醒,“绝对绝对不能被人拍到,听到没?她刚起步,一点绯闻都经不起。”
朴灿烈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眼神暗了暗,最终沉声回答:“……知道了。”
“嗯,挂了。”边伯贤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他清浅的呼吸声。
朴灿烈放下手机,低头看着怀里依旧熟睡的我,指尖轻轻拂开我颊边沾湿的碎发,久久没有动作。
短暂的放纵。
偷来的时光。
需要更加小心的守护。
朴灿烈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我,又看了看这间虽然隐私但终究是医院的病房,眉头蹙起。
他最终小心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动作轻柔地将我从病床上抱了起来。
我似乎因为挪动而微微蹙眉,哼唧了一声,但大概是哭得太累,竟然没有醒来,反而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继续睡。
朴灿烈松了口气,用外套将我裹紧,确保不会被任何人看到脸,然后抱着我,快步离开了医院,开车回到了他那间许久未有人气的公寓。
他将我轻轻放在主卧的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似乎犹豫着是该离开还是留下。
最终,疲惫和病后的虚弱感战胜了一切,他也可能是实在不放心离开,最终和衣在我身边躺下,保持着一点距离,却也足够靠近能随时照应。
我是在深夜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熟悉的气息是他卧室里独有的、混合着淡淡木质香和他本身味道的气息。然后是身下柔软床铺的触感,绝对不是医院病床的硬度,更不是我那间公寓的陌生感。
我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是朴灿烈的卧室!
而我身边,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