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接起了。

朴灿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背景音很安静，显然他已经在休息了。

“灿烈……” 我一开口，声音就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发颤，“你……睡了吗？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

“……世琦？” 他似乎清醒了一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关切，“怎么了？声音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他的敏锐让我鼻子一酸。我握紧手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很重要的事。”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愧疚，“是关于……边伯贤代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怎么了？” 再开口时，他声音里的睡意和慵懒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紧绷的警惕。

“他今天……拍MV的时候……还有……晚上吃饭……” 我语无伦次，尽量客观地、却也无法完全掩饰自己情绪地，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休息室的“教学吻”，到车上暧昧的对话，再到姑姑店里的晚餐，以及最后那个突如其来的“晚安吻”都断断续续地、尽可能详细地说了出来。

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慌乱和动摇。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瞒着你……” 我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无助和困惑，“对不起……灿烈……我好像把事情搞得很糟……”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只能听到他略微变得沉重的呼吸声。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我害怕。

“……灿烈？你……你在听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嗯。” 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在听。”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他似乎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意：

“知道了。”

“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不用再想了，早点睡觉。”

“……啊？” 我愣住了。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没有生气，没有质问，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和决断。

“可是……”

“听话，世琦。” 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去睡觉。明天眼睛肿了上镜不好看。”

“哦……好……” 我被他语气里的强势震慑，下意识地答应。

“晚安。”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呆呆地坐在黑暗里，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被一种更大的不安所笼罩。

他来处理？

他要怎么处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听觉。朴灿烈那过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我来处理”和“睡觉”，非但没有安抚到我，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头，滋生出巨大的、令人窒息的不安和害怕。

我害怕……

我了解朴灿烈。他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甚至有点暴躁易怒，但他和边伯贤的关系一直很好，是那种经历过风浪、彼此信任的至亲好友。

不能因为我的事……不能因为我这些乱七八糟的困扰……就让他们之间产生裂痕！

这个认知让我恐慌到了极点！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攫住，再也顾不上时间已是深夜，也顾不上他刚才命令式的“睡觉”，颤抖着手再次疯狂地拨打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世琦……”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能透过电波感受到的烦躁，但似乎还在极力克制，“我说了，去睡……”

“灿烈！灿烈！” 我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带着哭腔打断他，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急切而语无伦次，“我想见你！我现在就要见你！灿烈……灿烈……我要见你！”

我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点虚无的安全感。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沉默，只能听到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几秒后，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位置。”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报出了我公寓的地址。

“……等着。”

他扔下这两个字，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瘫坐在地毯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但那股灭顶的恐慌似乎因为他的即将到来而稍微缓解了一丝。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的不安

我让他来了。

我把这个巨大的难题，彻底抛给了他。

恐慌之下的求助，是依赖，也是自私。

将复杂的漩涡，引向了最在意的人。

今晚的夜色，注定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