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清晰的、克制的指令。

然后，他便极其自然地转开了视线，仿佛我只是人群中一个普通的、需要保持距离的同行。

我的心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冰凉的酸涩感。

毕竟直播里说的……我们是朋友，是前后辈。

那场直播，我们联手将失控的舆论扳回正轨，却也亲手给彼此的关系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起码半夜出入对方公寓，以及公开场合的过于亲密，都不可行了。

以前那种借着“对流程”、“送夜宵”名义的深夜探访，那些在无人角落偷偷交换的拥抱和亲吻，那些在舞台上隔着人群也能心照不宣对视的默契……都必须被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甚至……戒掉。

工作人员示意我准备上场。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扬起标准的、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镁光灯闪烁的红毯。

闪光灯亮得几乎睁不开眼，粉丝的欢呼和媒体的提问混杂在一起。我保持着微笑，配合着拍照，回答着关于新专辑和未来计划的问题，措辞谨慎得体。

走完红毯，在背景板上签下名字，转身进入内场。

几乎是同时，朴灿烈也从另一侧走上了红毯。

我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更加热烈的尖叫声和快门声。他的影响力，一如既往。

在内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我的座位被安排在相对靠前的位置。而朴灿烈的座位……在离我好几排远的地方，中间隔着许多人。

我落座，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目光平视前方，专注于舞台，仿佛对周围的座次安排毫无所觉。

活动进行中，偶尔会有镜头扫过观众席。我能感觉到，当镜头同时捕捉到我和他时，我们都会下意识地更加挺直背脊，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专注和欣赏，绝不向对方的方向多看一眼。

像最专业的演员。

中途我去洗手间补妆，在走廊的转角，差点与一个人迎面撞上。

是朴灿烈。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我，脚步顿住。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安静。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雪松香气。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

“你……”

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没有了镜头的阻挡，那里面压抑着的思念和无奈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他最终只是极轻地对我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然后，他侧身，从我身边快步走了过去，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补完妆回到场内，活动已接近尾声。主持人正在台上进行最后的互动环节。

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散场时，人群开始涌动。我随着人流往外走，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

一个极小、极轻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手心。

我下意识地握紧，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一直走到保姆车上，关上车门，隔绝了所有外界视线，我才缓缓摊开手心。

那是一颗……包裹着漂亮糖纸的樱桃味硬糖。

是我最喜欢，也是他经常调侃“像小孩子”的口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我紧紧攥着那颗糖，仿佛攥着一点微弱却滚烫的星火。

风波平息，代价是戴上名为“避嫌”的面具。

公开场合，我们是恪守距离的“朋友”。

无人处，一颗偷偷递来的糖，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温柔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