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休息时间快到的时候,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眼睛还红肿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沉静和……决绝。
我把羽绒服叠好,递给候在外面的吴世勋的助理:“谢谢世勋前辈。”
助理有些惊讶地接过。
吴世勋正和导演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我出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查地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对导演说:“可以试试了。”
导演看着我的状态,似乎也有些意外,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人工降雨再次开启。
冰冷的雨丝落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去“表演”心碎,而是让自己沉浸在那个即将离别的雨夜,回想刚才被当众指责的无助,回想不得不放手的绝望…
当吴世勋说出那句诀别的台词时,我没有试图流泪,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无声地颤抖着,然后极其缓慢地、缓缓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塌陷,不是剧烈的抖动,而是一种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干的、无声的坍塌。
一滴泪,恰好在那时从眼角滑落,混在雨水中,几乎看不见,却因为那份极致的隐忍和克制,反而显得更加令人心碎。
“卡!”
导演盯着监视器,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好!这条过了!就是这个感觉!”
全场工作人员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鼓了鼓掌。
我站在原地,雨还在下,但我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了。
吴世勋走过来,递给我一条干净的毛巾,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什么:“还行。”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谢谢前辈。”
他没有回应我的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开了。但我却看到,他转身时,嘴角似乎极其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场戏之后,拍摄似乎顺利了很多。
我渐渐找到了状态,虽然NG依然不少,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找不到方向的重复。吴世勋依旧会在拍摄间隙给出冷硬却一针见血的指点,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感却减轻了不少。
甚至有一次,一场相对轻松的日常戏条过后,导演半开玩笑地对我说:“世琦啊,刚才那条不错,有点开窍了。”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我收到朴灿烈的消息:
“听说今天一条过了?可以啊申演员~”
我抱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回复:
“嗯!虽然还是很难……但好像,摸到一点点门道了。”
“而且……吴世勋前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消化情绪,转化为表演的养分。
真实的感受,往往比技巧更能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