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所有人都这样?忽冷忽热,莫名其妙,拒人千里之外?”
我问出了这个一直盘旋在我心里的问题。是他本性如此,难以接近?还是唯独对我……特别“照顾”?
吴世勋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依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
但这句“不是”之后,又没有了下文。
仿佛所有的言语和解释,都卡在了某个无法逾越的关口,最终化为了更沉重的沉默。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最终,我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和期望。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包,绕开他,走向门口。
“戏也拍完了。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前辈,再见。”
我说完,没有回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
隔绝了里面那个依旧沉默的、仿佛化作冰雕的男人。
也隔绝了这段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误会、争吵、别扭和未解之谜的混乱关系。
我们再次不欢而散。
而这一次,大概是真的散了。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那抹决绝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吴世勋依旧僵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以及最后那句冰冷又失望的“前辈,再见”。
几秒钟后,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口浊气吐出来,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那里面有被她话语刺伤的钝痛,有无法解释的憋闷,有对自己笨拙反应的懊恼,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激烈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和……认命。
他走到空荡荡的沙发旁,有些脱力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抵着额头。
空旷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算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
“我们两个……”
“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终于打开了他一直紧锁的心门,露出了里面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混乱的真实。
是啊,朋友?
怎么做朋友?
从她出现在灿烈哥身边开始,到后来签进边伯贤的公司,再到这次阴差阳错的合作……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别人的影子,太多复杂的因素。
朴灿烈也好…边伯贤也好…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朴灿烈,是真心实意护着她、喜欢了她那么久的人。哪怕他吴世勋心里产生了某些不该有的、荒谬的苗头,光是对灿烈哥的这份愧疚,就足以将他死死按住。
边伯贤对她绝不简单…
那个心思深沉、手段凌厉的男人,看她的眼神从来就不只是一个老板看摇钱树那么简单。那种隐藏在利益算计下的掌控欲和……独占欲,吴世勋能感觉到。和边伯贤抢人?他毫无胜算,也不想卷入那种复杂的争斗。
这两个人,像两座无形的大山,横亘在他和她之间。
更何况…
他自己这糟糕透顶的性格。不会表达,不会沟通,只会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把人推得更远。
就像刚才。
就像一直以来。
“苗头……”他极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苦涩自嘲的弧度,“就该掐死才对。”
那些莫名产生的关注,那些不受控制的在意,那些因为她情绪波动而起的烦躁和……窃喜?
都是错误的。
都是不该有的苗头。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它冒出来。
就应该像对待以往所有不必要的麻烦一样,彻底掐死在萌芽里。
冷漠,疏远,公事公办这才是他吴世勋该有的样子,也是最能保护所有人(尤其是他自己)的方式。
虽然……过程会有点难受。
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删除了之前让助理查的、关于她保姆车行程和助理联系方式的记录。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皱起的西装外套,脸上再无波澜,恢复了那副冰冷寡言、拒人千里的顶级演员吴世勋的模样。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汇入外面杀青宴喧闹的人潮。
仿佛刚才休息室里的一切挣扎和决断,都从未发生过。
激烈情绪后的强行平复,化为冰冷决断。意识到横亘的鸿沟与自身的无力,选择彻底放弃。
将萌动的苗头定义为错误,并亲手扼杀。冰山回归冰山,一切似乎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