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在集市临时搭起的塑料棚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顾辞远、贺弘伟、路米雪带着三个孩子，守着堆成小山的大白菜摊子，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瞬间凝成白雾。

“卖白菜喽！新鲜水灵的大白菜！自己种的，绿色无公害！”贺弘伟率先吆喝起来，他天生一副好嗓子，喊起来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这…这不是那个演皇帝的吗？”一位提着菜篮子的阿姨凑近了几步，推了推老花镜，满脸惊喜，“哎呀！真是顾辞远！还有贺弘伟！大明星咋跑咱这儿卖白菜来了？”

“妈妈！是电视上那个会变魔术的贺叔叔！”一个被妈妈牵着的小男孩兴奋地指着贺弘伟跳脚。

摊子前很快围拢了一圈人。顾辞远平时在荧幕上多是冷峻深沉的精英或帝王形象，此刻他挽起袖子，穿着节目组发的臃肿军大衣，动作略显生疏地帮顾客挑拣白菜、称重，那份与银幕形象的反差萌，让围观群众觉得又亲切又有趣。

贺弘伟则充分发挥了他综艺人的亲和力，一边称重算账，一边和大哥大姐们唠嗑，逗得众人笑声不断。路米雪负责收钱找零，细心又有耐心。

而三个宝贝，则成了今天的“王牌销售”。

润润学着贺弘伟的样子，拿起一棵小白菜，奶声奶气地对着一位老奶奶说：“奶奶，买白菜吧，可甜了！卖了钱给安安妹妹看病！”那认真又带着点期盼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晴晴更是发挥了她不怕生的优势，拿着节目组给的小喇叭（玩具款，声音不大），有模有样地“广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爱心白菜！卖白菜，看安安！安安妹妹生病了，我们赚钱给她买药！”

成成虽然话不多，但他默默地把白菜摆得整整齐齐，码成漂亮的形状，看到有带小孩的家长，还会拿起最小棵的白菜，轻声说：“这个适合宝宝吃。”

人们原本就是冲着明星和可爱的孩子来的，一听是为了给生病的小伙伴筹钱，更是纷纷慷慨解囊。五毛、一块的白菜，大家直接给五块、十块，还连连摆手：“不用找了不用找了！”“给孩子的，一点心意！”“希望那个叫安安的小朋友早点好起来！”

“这…这太多了，就是普通白菜……”路米雪拿着钱，有些无措。

一位穿着朴实的大爷笑呵呵道：“闺女，拿着吧。白菜有价，情义无价。你们大冷天儿的在这为孩子忙活，咱这点心意算啥。”

不到两个小时，小山似的白菜居然见了底。贺弘伟看着空荡荡的板车和手里厚厚一沓零钱，有些恍惚：“这就…卖完了？我记得昨天从地里拉回来的时候，堆得跟座小山似的，今天怎么感觉没多少？”

正忙着把最后几棵白菜装袋的顾辞远动作微微一顿，他直起身，看了看板车和地上散落的几片菜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昨天他们和村民们一起收割、搬运，那分量绝不止今天卖的这些。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对着空板车和所剩无几的白菜拍了几张照片，又默不作声地走到一边，快速敲击屏幕，似乎在发送信息。

“顾哥，钱点完了。”路米雪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袋子，“按节目组算的成本，住宿、这几天吃饭，还有咱们身上这些羽绒服的钱，正好够，你看……”

顾辞远接过布袋掂了掂：“正好就行。”

贺弘伟凑过来，“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能去看安安了？”

“嗯，收拾一下，出发。”顾辞远点头。

节目组安排了一辆小面包车，载着归心似箭的一行人驶向县医院。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孩子们经历了上午的叫卖，此刻都有些昏昏欲睡。路米雪搂着靠在她怀里的晴晴，贺弘伟则让润润和成成靠在一起打盹。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贺弘伟揉了揉眉心，打破沉默，又把之前的疑惑提了出来：“诶，你们说怪不怪，今天那白菜，卖的是挺快，可我总觉得量不大对。昨天咱们吭哧吭哧砍了那么多，装满了一板车还有富余，今天这一车……是不是有人半夜偷菜啊？”他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路米雪也笑了：“偷白菜？不至于吧贺哥，谁家缺那几棵白菜。”

“不是偷白菜，”一直望着窗外雪景的顾辞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或许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卖得太顺利，或者……不想让我们那么快凑够钱。”他转过头，目光深邃，“我们卖得快，是因为大家热心。但如果白菜总量被人为减少了，即使我们卖得快，总收入也完全不够节目组的成本。”

贺弘伟和路米雪都愣住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如果没有那么多热心市民的额外“捐款”，仅仅依靠卖白菜的收入，按照今天感觉上的“缩水”分量，很可能真的就只够勉强覆盖成本，甚至可能还不够。

“你是说……有人动了手脚？谁？为什么？”路米雪脸色严肃起来。

顾辞远摇了摇头：“不确定。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等消息吧。”

这个话题让车厢内的气氛凝重了些许。

“不管怎么样，钱够了，大家能去玩就好。”贺弘伟挥挥手，像是要驱散这不快，“先去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