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檀有一双含情桃花目,在他眼中,一分忧色也会漫成十分深情。
王心若呵了一声:“你做的事若有你说的话那般好,我也不会来探望。”
赵玄檀笑容瞬间凝在脸上。
“师姐,你……”
“我怎么?觉得我没以前温柔?没以前耐心?”
“不不,玄檀不敢……”
王心若叹息,帮他捋了捋散落的头发,带着微笑轻声道:“我就是以前太温柔耐心,才让你们这么怠惰,连扶光也应付不好。你好歹是当过帝王的人,虽说是亡国昏君,但也算与其他人不同,可要担负起责任来。”
赵玄檀听到‘亡国昏君’四个字,感觉被火凤伤到的背部又痛了几分。
“你喜欢谁,你要讨谁欢心,只要你不强取豪夺,师姐从不在乎,师姐只在乎你……”王心若停顿一下,眼见赵玄檀眼中浮上一抹感动,然而,她继续道:“师姐只在乎你帮女孩子讨件衣服都讨不到,反而被灵兽所伤这件事,着实丢脸。”
赵玄檀感动之色瞬间凝固,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王心若却一点也不心疼他,轻轻拍拍他僵住的脸,声音愈发温柔:“玄檀,不但如此,你还带累人家女孩被关进地牢,在师姐看来……你,真,的,很,不,行。”
你真的很不行……
你真的很不行……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回响在他耳边,赵玄檀手中葡萄也滚落在一旁。
“师姐……我,我行的。”
没底气。
很没底气。
“你行?”
“我行。”
“你真行?”
“我真的行!”
王心若忽然俯下身,美目直直凝视着他。
赵玄檀见她离得这么近,即便惯见美貌的他也不禁被这等容颜震慑,连呼吸都放缓。
如诗如画天边月,若隐若现月上光。
心跳加快的他,却听见王心若幽幽道:“你要是行,就依靠自己的力量,把小十一和那姑娘从地牢中救出来。”
他惊道:“师姐,你……你不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你我同为仙君,你的境界也就比我低一点。”
“低一点???”
是低亿点吧!
王心若叹了声,“玄檀,若我没回来,你便不救了么?若我死了,你便不救了么?他们都是你自在门的弟子。在人间你是君王,在天界你是仙长,在自在门你是掌门,你要担起责任。”
赵玄檀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随着她的话点点头。
“好师弟。”王心若宽慰一笑。
赵玄檀跟着一笑。
“给你十日。”
“什么?”赵玄檀没反应过来。
王心若忽然敛起笑容,冷声道:“给你十日,养好伤,多练法术。把小十一和黄姑娘从地牢里救出来,明白么?若做不到,你这自在门掌门的位置,我看也该让贤。”
“师姐?那仙盟地牢岂是容易闯的,我……”
“你一个人闯不进去就带弟子闯,不知道怎么闯就去问慕容修、问吴秋行、问陆起、问裴嘉,带他们一起闯。师姐不在,阿修不在,阿淳不在,你就是老大,他们都是你的师弟,你要主动点,明白么?”
被王心若一通说,赵玄檀感到头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她放软语气,“不要让师姐对你失望,师姐若对你失望,三界女子都会对你失望,都会认为你玄檀仙君不行。你想想,那时,你在傅钰话本中的形象会成什么样?”
赵玄檀光是想,都觉得陷入一片令人痛苦的黑暗。
“师姐,你为什么说得这么……”
这么像临终托孤。
王心若笑了笑,“因为师姐信任你。玄檀,这是师姐给你的机会,你嘴巴最甜,最会说话,若能趁此机会团结诸师弟,令他们重修旧好,岂不是立一大功?那时天界谁不夸你英明仁爱?谁还会说你昏庸无能?”
赵玄檀原本有些心灰意冷,一听王心若这么说,心中死火复燃,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原来师姐不是觉得他无能,而是信任他!
“师姐,我一定行!玄檀必不负师姐所托,将宜均和阮阮救出来!”赵玄檀也不顾伤痛,撑着下地,朝她拜道。
王心若点点头,便告辞了。
她出门后,与慕容修一同往下界飞去。
慕容修才想起鬼王之事,禀报于她。
“你认为炼制鬼王的是郑含元?”
慕容修点头。
“不是他,”她笃定道:“你不用找了,那人不会再出现,也不会有人再炼制鬼王。”
“为何?”
王心若沉思片刻,忽然道:“阿修,若我说……那人是我呢?”
慕容修怔住。
“怎么可能……师姐,你不是去历劫了么?”
“若我已经可以不用真身历劫呢?”她含笑问道。
慕容修却感到周身一冷,“师姐……您不是最慈悲温柔的么?像炼鬼王这样,逆天而行的无道之事……”
怎么会是师姐做的?
怎么可能是师姐做的?
王心若望着他复杂的表情,叹了声:“小九说得对,你们是无法接受的。”
慕容修正处于震惊中,感到一缕银线般的灵力闯入他的识海。
一瞬,将什么东西席卷起来,瞬间湮灭。
待他反应过来时,眼前便是王心若温和柔美的笑容,耳边是她关切的问候。
“阿修,你怎么了?”
慕容修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
怎么会在师姐面前走神?他有些懊恼,抱歉道:“师姐,修走神了。”
王心若若无其事道:“你鲜少如此,想来是最近太累了。”
“师姐现在下界,是去找任师弟么?”
王心若点头。
谁知二人来到惊鸿派时,门派中已无人。
只在前堂桌上发现一张纸,简单写了三个字:鬼域见。
王心若拿起纸,道:“这狗爬样的字,是他啊。”
“师姐,你要去那里么?”
王心若将纸条收起,“你回天界,找玄檀一趟,他现在必想见你。我去会会……郑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