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和声音一样破碎,心里和眼神一样迷离。说不清是谁送谁上了云端,也说不清是谁闯入谁的梦境。她只记得他低声急切地问她:“若若,你爱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不准她阖眸,迫她睁开眼,“若若,看清我是谁。”
“你……你是……思如哥哥……”
“叫我含元,好吗?”他温柔道:“我的真名是郑含元。”
他的声音虽然温柔,可她隐约看到他眼底弥漫开的赤色。这奇异的变化让她有些害怕却有点兴奋,难道……他真的是神仙,只有神仙才有如此奇异的变化。
她勉强维持着清晰的思绪点点头,喊他:“含元。”
那眸中赤色更重,而她看他白皙的脸颊上竟浮上一层暗赤色符咒。他原本是锋利而俊美的长相,如今更妖异诡谲。
可她不觉害怕,只觉得自己从来的猜想是对的,“思如哥哥,你果然是神仙,你脸上会显示符咒……”
她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她很快便精疲力尽。
心魔温和的伪装撕下,偏执而疯狂的本性便暴露,那赤色的眸的色泽愈发如血。
杜若设想中的这场绮丽的报答会止于一个夜晚,却无意间激起了郑思如的心魔,心魔比本体或者是理智状态欲念炽热,所以她也比预想承受更多。
无论是在榻上、桌前还是墙边,他总用那双赤眸直直盯着她,“若若,你爱我吗?”
这一年的海.棠花更是盛放,足以惑乱赏花人的眼。
也许吧,她想。那时那刻她像菟丝花一样缠着他,又觉得自己像一股水流润泽着一块荒芜的土地,而那块荒芜的土地又变成了自己。她说不出别的答案。
这是命中注定的。
“含元……”她热烈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睡了很久,醒来时又是夕阳西下,可她身边躺了一个俊美的男子,她卧在他的臂弯中,他的怀抱让她觉得温暖。
绣坊的活计忘了请假,坊主疼她也未来寻找,只当她年轻好玩误了工。郑思如……或者叫郑含元更为妥当,他并没睡着,捋了一遍又一遍她逶迤的青丝。
“我要去找坊主。”
“找她干什么?”
“说离开,我们不待在镇上,我们去别处吧。”她道。
郑含元吻了吻她的鬓发,那里昨日曾被香汗浸透,“都听你的。”
她想下去,却下得急了,身子酸软走不稳当,又被他捞回去躺着。
“你歇歇再去。我也回去兵器铺,收拾收拾过来。”
“明日做完工,我们就走。”她的眼神清亮亮道。
“做完工是什么时候?”
“酉时三刻,我们酉时三刻见。”
陪她到第二日需要上工的时候,他们才依依不舍分别。
他带上她给的斗笠,遮住了脸上异色,归于人海。
回到兵器铺时,匠人说,有位客官要买一把叫纵春秋的宝剑。
他的心猛然一紧,追问是谁。
匠人说,只知道是一位带着帷帽的白衣客人,留了名字,叫王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