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一片狼藉的冰箱和料理台。他并没有像秦安安预想中那样暴怒或者报警,反而向前走了几步。他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合体的衬衫马甲,勾勒出锻炼得极好的身形,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只有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刘海垂落,配上他那张极具男人味、下颌线分明且蓄着精心打理过的胡茬的脸,此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般的压迫感。
秦安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蛇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她混迹市井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不是那种会大呼小叫的普通人,也不是她那些狐朋狗友能比拟的。他太冷静,太沉稳,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虚张声势。
“借?”林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借东西需要把我的冰箱搞成这样?”
秦安安语塞,脸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那……那你想怎么样?报警抓我啊!姑奶奶我才不怕!”
林墨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冰箱前,看着里面的惨状,摇了摇头。他弯腰,捡起滚落的番茄,扶起倒掉的酸奶瓶,动作不疾不徐。然后,他侧过头,看向因为他的靠近而更加紧绷的秦安安。
“第一,”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把这里,给我恢复原状。每一滴洒出来的牛奶,都要擦干净。”
秦安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她以为要么是扭送警局,要么是挨一顿揍。
“第二,”林墨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件略显单薄的抹胸上,“看你翻得这么辛苦,想必是饿坏了。收拾干净,我做饭,一起吃。”
这下秦安安彻底懵了。她瞪大了那双蛇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被她撬了锁、搞乱了厨房的苦主,不但不追究,还要给她做饭?这是什么新型的套路?
“你……你什么意思?”她警惕地问,蛇信子又不自觉地探出来一点。
“字面意思。”林墨已经开始动手整理冰箱里还算完好的食材,拿出一盒鲜嫩的牛肉,几个青椒,还有鸡蛋和挂面。“我刚好也饿了。而且,”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一个会因为饿肚子而冒险撬锁找吃的‘姑奶奶’,我看着……有点可怜。”
“可怜”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秦安安一下。她最讨厌别人可怜她!她想反驳,想大声说“姑奶奶我用得着你可怜?”,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响亮。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连带着脸颊侧的鳞片颜色似乎都深了一些。
林墨仿佛没听见,已经开始熟练地清洗青椒,切肉丝。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常在厨房的人才有的笃定。
秦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一片狼藉的四周,咬了咬下唇。形势比人强,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对,好蛇不吃眼前亏。她默默地滑动蛇尾,开始笨拙地收拾起来。用抹布擦拭台面上的奶渍,把散落的东西归位。她的蛇尾很灵活,但做这种精细活显然不太在行,动作显得毛手毛脚。
林墨偶尔回头看一眼,看到她手忙脚乱、却又强撑着认真收拾的样子,那缕垂下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眼中那抹冷意,在不经意间,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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