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顶着迅速泛红的脸蛋,竖瞳里却没有任何后悔,反而是一种清醒的决绝。
“秦安安,你他妈在想什么屁吃!” 她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
林墨给她的是什么?是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手,是指引她走向光明的路,是让她能挺直腰板做人的工作和尊严!他从未要求她依赖,他甚至明确告诉她要“靠自己”!
变弱的不是她,而是她面对问题的方式!以前除了拼命别无选择,现在,她有了可以求助、也愿意帮助她的人,这难道不是一种幸运和进步吗?难道非要回到以前那种孤立无援、只能以暴制暴的境地,才叫“强大”?
真正的强大,不是拒绝所有的帮助,而是懂得分辨善恶,在需要时勇敢求助,同时不失自立的核心!
脸上的疼痛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不再纠结于是否“变弱”,而是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的不足:面对突发危机的应变能力还是太差,心理素质不够稳定,或许……或许她应该学点真正有用的防身术,而不是仅仅依赖种族的力量和一股狠劲?
红肿的脸颊映着她坚定的眼神。她知道,她对林墨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感激和依赖,但那绝不能成为她失去自我的理由。她要变得更好,更配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成为一个只会躲在他羽翼下的累赘。
·
另一边,林墨处理完公司的紧急事务,已是深夜。他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疲惫中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今天下午接到那条短信时的情景。
【林墨,店里有人闹事,我怕。】
那么简短,甚至能透过文字感受到她敲下这几个字时的惊慌。而他自己呢?几乎是看到信息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边快速回复“稳住,我马上找人”,一边立刻拨通了离奶茶店最近、且绝对可靠的赵铁柱的电话。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现在冷静下来回想,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似乎是这三个多月来,秦安安第一次直接联系他。
之前,他并非完全不关注。偶尔和王胖微信闲聊时,他会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一句“店里忙不忙?新人上手了吗?”,王胖总是乐呵呵地回复“好着呢!安安能干又招人喜欢!”,有时候,他甚至能看到王胖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跳动很久,最终却只发过来简短的一句。他当时只当是王胖组织语言,现在想来……那反复跳动的输入提示,会不会是秦安安就在王胖旁边,看着他们的聊天,想说什么,却又一次次删掉,最终选择了沉默?
而这三个多月后的第一条直接消息,就是求救。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当时的反应——那种瞬间涌起的焦灼和保护欲,远超对一个普通“麻烦精”或“可怜小女孩”的程度。他拒绝那杯奶茶,并非不近人情,而是当时公司的情况确实火烧眉毛,而他……或许也有一丝,害怕在那种情况下,面对她泪眼婆娑的依赖,自己会说出或做出什么超出掌控的事情。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和那一缕总是带着些许不羁的垂发。
他心里,对那个莽撞、真挚、身世坎坷却又努力向上的蛇人少女,或许……真的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却又奇异地并不排斥。三天后的约定,突然变得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陪伴,更像是一个……连他自己也隐隐期待的,重新审视彼此关系的契机。
夜还很长,两颗都在自我剖析和确认的心,在不同的空间里,为着同一个即将到来的“约定”,而微微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