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岳派青石广场,阵法纹路可见的石台众弟子云集。
木台悬于云海之上,奇峰与仙气缭绕,双影飘然,李奇庆面容俊朗,剑眉斜飞入鬓,透着宗门精英弟子的沉稳与矜贵,其妹李慕婉广袖翩跹,似有淡蓝流光缠绕身姿,俏皮灵动里带着温婉仙姿。
淡紫裙衫凝着未散的山雾,她俯视石台上蠢蠢欲动的交流会,露出兴奋,“我们洛河门可没有这样的比试呢。”
李奇庆负手沉稳说:“那就多看一会儿,赵国人比我们好斗,且两国路途遥远,若非恒岳派有师父炼丹所需的道源果,又与师父有旧,才为我们开启这一次远古传送阵,不然我们也是决计不会来此处的。”
李慕婉修仙以来第一回外出山门,对其他门派充满新奇,一团火焰自指尖亮起,看似已经很熟练此法术,又有骄傲之意,“此地修士多修杀伐,不似我火焚修士,炼丹炼器降妖者各异。”
“小妹。”
“嗯?”
“你从小顺风顺水,不经坎坷不知深浅,为兄希望你多走走,长些警惕之心。”
李慕婉叹了口气,哥哥又唠叨了。
台下比试胶着,玄道宗弟子不讲武德,在恒岳派弟子皆数落了下风,败退演武场后,恒岳派再无后继弟子迎战,唯独王林挺身而出,挡下玄道宗弟子的攻击。
“为何故意伤人?”原是不起眼的记名弟子横空出世,空气骤然凝滞。
云台上的李慕婉顿觉这场比试越发有意思,“看来恒岳派也是卧虎藏龙呢。”
台下众人议论不断,皆不认识这位出手的恒岳派弟子。
李慕婉略有疑惑,“奇怪,怎么感觉这些人对那名弟子不是很熟的样子。”
李奇庆也上前更为关注这场比试。
玄道宗弟子几番交手后逐渐败阵,好胜心迫使他使出非人手段,在原本公平比试的交流赛中竟想置人死地。
王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玄道宗弟子不胜法力求饶时,他并未心软收手,气势凛然质问,“你刚伤及无辜时,可曾想过住手?”
众人唏嘘,有害怕玄道宗报复者也有赞赏王林性情者。
李慕婉也不禁露出欣赏:“这位道友倒有几分真性情。”
李奇庆已经看透此场比赛结果,“小妹走吧,该去始祖殿送药了。”
恒岳派掌门黄龙在这场弟子比试里看中王林果敢与挺身而出的烈性,当众收为内门弟子。
李慕婉兄妹到了乾元殿,王林跟在黄龙身后,黄龙抬手示意二人落座,李慕婉与李奇庆各坐宾位两侧。
王林立于黄龙右侧,因是外门记名弟子装扮,他立在那与这两位别派来的道友风姿截然不同。
黄龙手臂微微一动,青玉葫芦显现朝二人身前的玉桌倒茶,“老夫乃恒岳派掌门黄龙,让二位道友远道而来看了一场笑话,莫怪。”
李奇庆端盏,恭敬有礼,谈吐风雅不失气度,“前辈说笑了,晚辈李奇庆与舍妹李慕婉,奉家师之命前来取道源果,有幸见上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会。宗门比试常有,讲学悟道,交流切磋激发斗志一时失手,亦是人之常情。”
黄龙捋捋胡须,对这位年轻道友不禁欣赏,说话间李奇庆朝黄龙身侧的王林瞥了一眼,黄龙介绍道,“这是老夫刚收的弟子王林,想必二位刚才也看见了,老夫喜欢真性情之人。”
王林得了介绍,朝二人俯身拱手,“在下王林,见过二位道友。”
在李奇庆颔首回礼后,李慕婉眼睛直直盯着面前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面含春风与之点礼,“王师兄好。”
王林入了恒岳派第一回被人喊师兄,眼前是明媚可爱的仙子,又被她盯得有些无措,王林垂眸瞧着自己因打斗破了的一身黄衣弟子服,顿生窘迫。
须臾间恢复神态与她颔首,再收回视线。
李慕婉瞧他正气又可青涩,唇角藏着笑意,侧头时偏向哥哥,两颊晕红,掩面含笑。
“洛河门世代炼丹,这道源果要等三月之后成熟方能采摘,既是远道而来两位先在恒岳派住下,采摘时期一到,老夫再命人送来。”
以师父与恒岳派交情,两人倒是没得推脱。
“你们兄妹就住在乾元殿南苑吧,北庭乃弟子舍院,南苑清净,由我大弟子张狂带你们去安置,你二人期间若有需要,都可寻他开口。”黄龙让二人安心住下,又嘱托新入内门的王林说,“王林,你这三月替为师照顾好二位小友。”
王林拱手:“弟子听从师尊安排,不负师尊所托。”
黄龙又与李奇庆关怀师尊近况,从门派谈及丹药用法功效等等,李慕婉见哥哥与前辈说话,也不打扰,王林在一旁打坐,他没接触过炼丹,更不懂炼丹基本理论,就连那些药草更是闻所未闻。
李慕婉悄然挪动蒲团靠过去,“师兄,你的法术不错,方才施展的招术能教教我吗?
王林看向正交谈得火热的黄龙与李奇庆,思虑须臾说:“王某班门弄斧了,若李姑娘不嫌弃,应是无妨。”
“那便有劳师兄。”她托着腮寻思,“不过哥哥说赵国人爱斗,与我们火焚国不同。”
她声音清泠婉转,甚是好听,王林从未听过此地,“火焚国?”
“嗯。”李慕婉觉得他本质纯良,渐渐熟络,“我与哥哥刚到恒岳派,便见此地五光十色、烟波浩渺、山明水秀,不知师兄得空可否为我与哥哥引路参观?”
王林也还是刚上恒岳派内门,先前在外门听过师父与师兄们提过内门风光,却也不熟。李慕婉见他面色闪过一丝为难,“无妨,师兄无需放在心上,我也只是一说。”
王林颔首,“师尊有命,你二人既是有需,王某自当效劳。”
李奇庆抽空瞥了一眼已经离开自己一段距离的妹妹,正与那黄衣弟子聊的火热,而那人面容却淡,瞧不出情绪,也无奉承谄媚之态。
李奇庆倒觉稀奇,在洛河门李慕婉若是这般与同门师兄师弟讲话,他们巴不得哄着捧着,围着逗趣她。
“我与哥哥来自火焚国,是来取药的,你被掌门收为内门弟子,那你以前都只在外门?”李慕婉眨这圆亮又清澈的大眼睛天真道。
“嗯。”
“师兄好厉害,我们洛河门外门弟子虽主修法术,但是记名弟子能达到凝气期十四层的前所未有,所以婉儿跟哥哥说恒岳派卧虎藏龙当真不假。”李慕婉猜测他的为难果真因此,又不吝夸赞,这是王林在恒岳派第二次得到旁人赏识,第一次便是黄龙掌门收他为内门弟子时。
“李姑娘过誉了。”
李慕婉绽开笑颜,“我与哥哥需在恒岳派住多时日,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王林领了南苑与北庭的牌子,由张狂带三人分别安置各自庭院。
兄妹二人在乾清殿住下,李奇庆勤勉修行,又或是炼丹。李慕婉更喜欢坐在恒岳派峰顶望远处云海,赵国与火焚国的地貌景致大有不同,这还是她第一回外出洛河门,故而对什么都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