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拾秋一提,时攸再次回想起那段在竹林里的对话。
“没有,只是呆着无聊了,出来走走。”
踏进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香火气息,转眼间又挥散在空气中。
午后,寺内上香的人只有零星几个,隔着院子,时攸眼尖瞧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章云璟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僧人,但距离太远,时攸只能看见二人模糊的样子。
脑子还没想明白,时攸已经抬脚朝二人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时攸,一转身就走进了大殿旁边的小道内,徒留一个逐渐隐去的背影。
赵永眼力极好,时攸不过刚走到大殿门前,他已经在时攸面前站立,拱手道:“时老板。”
“赵副将。”时攸道,随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转角,她记得那后面好似有几间厢房。
赵永看到时攸的动作开口道:“将军正在处理公务。”说着,赵永眉间微蹙,像是在纠结什么,很快又道:“我可代为通传一声。”
瞧着赵永的模样时攸不免失笑,摇了摇头道:“我不过是路过碰巧遇上,自然是公务重要,赵副将且去忙吧,我和侍女去别处逛逛。”
“时老板留步。”
赵永说话的语气偏平,加上他那副冷硬的表情,总觉得他浑身都透露出生人勿扰的气息。
见时攸停下脚步,赵永道:“将军恐还需一段时间,末将也不可擅离职守,不如派几个人同行?”
时攸和徐栀柔她们上次遇险,虽然她并没有见到赵永,但大概那次的事情他也是来了的,此刻不免和拾秋一样有些应激。
“你们既有公务在身怎么能因我打扰。”说着为了让赵永不再多心时攸指了指一旁的大殿,“我不过是去里面上柱香。清静之地也不好打扰。”
赵永闻言退了一步道:“是。”
转身走进大殿内,在外面还显得朦朦胧胧的木鱼声诵经声登时清晰了起来。
时攸抬头看去,面露慈悲的佛像一如既往的端正的坐在中央。时攸本就是找了个借口,压根不是诚心来求佛的人。
世间事纷纷扰扰,与其相信求神拜佛便能解决,时攸更信事在人为。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时攸望着面前的佛像,让它且看着吧。
屋外有风吹过,时攸的裙摆微微扬起,反而使鼻尖的香火气息更加浓郁。
“阿攸求了什么?”
突然在身旁响起的声音把时攸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
光线斜着打在章云璟的脸上,显得轮廓更加清晰,即使背着光,他那恍若琥珀般的眼睛依然发着亮光,发间的玉簪发着温润的色彩。
此时,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偏偏这人还满是无辜道:“明明很小心了,怎么还是吓到阿攸了?”
时攸没好气地看了章云璟一眼,四周那么安静,要不是他故意放轻了脚步怎么可能让时攸一点都没察觉到。
“怕是有人诚心使坏。”
章云璟轻笑道:“是我的不是。阿攸能告诉我求了些什么吗?”
“没求什么。”时攸道,“只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那看来是我所求的事情被实现了。”
时攸有些惊讶,满是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章云璟,从哪也看不出他是信这些东西的人。
章云璟依旧笑着任由时攸打量,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近些日子被公务缠身,大概要好些日子才能偷到空闲。心里的挂念更是不上不下的难解。”
“心有所求之时,大概是会让人有所感应的。”
寺庙里的钟声再度响起,跨过院子激起一阵阵回响,充斥着久无波澜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