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意识像是漂浮在浓稠的酒精和更浓稠的痛苦之上,最后是代驾师傅稳稳地将车停进别墅车库,她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只麻木地推开车门。
夜风一吹,胃里翻江倒海,头重脚轻的感觉更加强烈。她扶着冰冷的车门站了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走向别墅大门。
钥匙对了几次才插进锁孔,推开门,玄关温暖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甩掉折磨了她一晚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只想快点回到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隔绝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然而,当她跌跌撞撞地走进客厅时,却猛地顿住了脚步,残存的醉意瞬间被惊飞了大半。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
林悦正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时尚杂志,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似乎正在安静地阅读。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玄关方向,落在了狼狈不堪的漆言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漆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她看着灯光下林悦那张清冷精致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或许是厌恶,或许是其他什么情绪……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线,在酒精和这猝不及防的见面冲击下,土崩瓦解。
林悦合上杂志,放在一旁,眉头蹙得更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你怎么喝这么多?”
没有称呼,没有情绪,只是一个简单的疑问句。
若是平时,漆言会用更冰冷的态度回应,或者干脆无视。
但此刻,酒精放大了她所有的感官,也剥离了她所有的伪装。她没有回答林悦的问题,只是倚着玄关的墙壁,痴痴地看着她。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锐利冰冷,也不再是商场上的算计衡量。而是充满了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痛苦、悔恨、迷恋,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卑微的祈求。
她就那样看着林悦,目光像是有了实质的温度,灼热地烙在林悦的脸上。
林悦被她这从未见过的、直白而炽热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指尖微微蜷缩。那眼神太有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冷漠伪装,直抵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还有一种……腿脚发软的虚脱感。
“你……”林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试图用冷硬来武装自己,“干嘛这样看着我?”
漆言依旧没有回答。
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摇摇晃晃地,朝着沙发上的林悦,一步一步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