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林烟向他行了个礼,“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从前的照顾,再见。”
站起身,林烟离开了这间牢狱,刚走几步,路过转角,就看见冷冷抱臂的商景昭,她立刻笑起来,“陛下,亲自送我过来就罢了,怎么还在这里偷听呢?”
商景昭淡淡地开口:“处理干净了?”
林烟点头,“前尘往事,就在今天划上句号吧。”
商景昭拽住她的手,提步往外走,林烟调整了几下脚步,才跟上他的步伐,宗正司的牢狱虽然建在地上,但是甬道狭长,沿途只有火把照明。
林烟看着商景昭一言不发的侧脸。
他在这里等她,是不是,担心她会害怕这段晦暗幽长的道路呢?
林烟握了握他的手,商景昭侧眸看了她一眼,林烟小声叮嘱道:“我的前尘往事处理干净了,你以后,也不可以再喜欢上别的女孩了哦?”
商景昭哼了一声,“孤看起来有那么闲?”
“这跟闲有什么关系啊?”
“有你一个就受够了,”商景昭不客气地回答她,“绝不能再有第二个。”
林烟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受够了啊?
她难道是那种很能折腾,让他劳心伤神、少活十年的人吗?
商景昭将她送出了宗正司,“你想住四方馆,还是回许宅?”
林烟没想到他居然不把她留在宫里,但转念一想,她现在的身份是柔然狼主,如果早上刚在朝堂上义正词严,晚上就住进宫里,实在显得私情过甚了。
于是,林烟点头,“我想回许宅。”
“好走不送。”
“哦。”
林烟想到商景昭刚刚登基,要处理的事何止百千,于是乖乖地点头,京城的道路她早就熟悉了,慢慢走回去也不远。
商景昭目送少女走远,眼神也一点点冷下来。
他返回宗正司。
商容抬眸,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少年帝王,唇边扬起一个笑,“怎么了,陛下,忽然舍不得杀我了吗?”
飞泉忍无可忍,一脚踹在商容身上,怒道:“解药呢?!”
商容还是笑,“什么解药?”
“陛下被你从凉州押解回京的时候,你指使军士逼迫他服毒,事到如今就不用装了吧?”
“你说那件事啊,”商容的表情充满了遗憾,“当时我怎么就鬼迷心窍,只给他喂了一种慢死的毒药呢,要是直接用砒霜、鹤顶红该多好。”
“飞泉。”商景昭淡淡制止了几乎要再次发作的飞泉,眸色毫无波澜地望着商容,“孤要那种药,谈谈你的条件。”
“要了又有什么用?这世上不是每种毒药都有解的,”商容指着商景昭的心口,哈哈大笑,“比如商安的毒药,让你一辈子心疾缠身,不得解脱,我这个做叔叔的实在不忍心,就提前让你解脱解脱,据说服下这种毒的,都活不过半年,以你的身体,没准三个月都活不到,怎么办呢,刚娶了小新娘,就让她守寡吗?”
“看来你对这个人间,已经没什么留恋了。”商景昭转身,“那么永别了。”
“等等!”商容笑意一僵。
商景昭停住脚。
从表情上看,他耐心有限。
“京里有个药商,专门贩卖一些市面上没有的奇毒,我的人有办法联系到他,”商容闭眸,“至于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放我去一趟仪天殿。”
事已至此,他知道商景昭能答应的条件不多。
商景昭颔首,“成交。”
“京里的百姓,现在应该都在欢庆吧,”商容懒懒地倚着牢狱的墙壁,看向残余的天光,“可惜啊,后宫美人无数,偏偏没留下一个子嗣,让你如此名正言顺地就登上了皇位。”
“的确,”商景昭勾唇冷笑,“如果孤尚且身陷柔然,而你也不幸亡故的话,景国的江山社稷,要交给何人呢?”
“自然是让太后坐镇,然后挑选宗室——”商容猛地反应过来,“太后?!”
“孤只是这么一说。”商景昭提步离去,“毕竟,七叔如此努力,偌大后宫,竟一无所出,总得有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