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丧。
杨光军没有具体问何璐拒绝的理由和过程,朱新军倒是很强烈的表达了自己的抱歉,狠狠的在杨光军面前批评了何璐的高傲和不近人情。他很生气,也许是气何璐没有给他面子。
“你别这样说她,我理解,她不收,说明她是有原则的人。不过,我还是特别谢谢你。”杨光军冷静地说。
那天,杨光军一个人在宿舍待了一天,没有上课,没有吃饭,没有睡觉,睁着眼睛想了一天。
他并没有为自己缺乏当面告白的勇气而懊恼,因为不是没勇气,而是他不清楚自己告白后要干什么?假设何璐答应了他,才十六七岁的他们又能怎样?和成年人一样谈恋爱?和北北那样每天张牙舞爪的来来去去?和大部分恋人一样卿卿我我腻腻歪歪?我们都能上大学吗?上了大学会在一所大学吗?很显然自己是要读军校的,何璐不可能上军校,分开以后的变数谁来买单?青春的爱意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他们嫩弱的肩膀还扛不起,不如让我们好好长大。
如果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那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不必强求。他决定好好学习,并且继续在心里喜欢何璐,自己要守着自己的小秘密慢慢的让它长大,再也不搞什么曲线救国直线追爱之类幼稚不靠谱的事情。
他豁然开朗,如释重负。
读军校是杨光军从小的梦想。男孩多少都会有军人梦,一身帅气笔挺的军装,飒爽的军姿,还能有机会拿到真枪,想想都流口水。
杨光军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除了从电视电影教科书里了解到军人职业,他的小姑夫就是军人,给他提供了直观的军人和部队的形象。小姑夫每次回来,杨光军都会羡慕的看着他一进门卸下军帽端在手里。杨光军会上去摸摸军帽上的八一,又摸摸衣服领子上和肩上的金黄色五角星,连小姑夫腰里系的腰带扣子都是印着五角星和八一图案的。
小时候寒暑假,小姑姑都会接他去部队玩几天。起床、吃饭、出操、睡觉,都要按军号声;士兵们站着整齐的队伍在训练场上作训,就算是在部队院子里走着,他们也是排着队,喊着“尤二义(一二一)”的口号,目不斜视的从你面前走过。
那是一种充满着青春激情的有秩序有规律的生活,见识过感受过的人都会被它感染,也都会像杨光军一样爱上它。
有这样体验的杨光军,从上初中时就很明确知道,自己高中毕业要考军校。当然,家里人也很支持他上军校。一方面有小姑夫的成功先例,觉得军人职业稳定,收入有保障,环境相对比较单纯,孩子在部队不会学坏;另一方面,作为男性的父亲,从心里也认为男孩就应该报效祖国,戎装万里。
有激情有梦想,还必须要有健康的身体和强壮的体格,军校的录取体检非常严格。
杨光军虽然瘦,但是精瘦,很健康;个头一米八,算是非常理想的标准身高;五官长得也算合理,不丑不美刚合适;没有纹身,没有打架斗殴等不良记录;学习成绩中等偏上,努力一把考个军校应该问题不大,就是眼睛视力有些差,近视不严重,但是弱视和散光可能会影响体检。
小姑父要求杨光军一定得矫正视力,于是,小姑姑从大城市的眼科专家那里得到了一个有效的方子,是一副眼镜。
那可不是一副普通的近视镜。
它的镜片由两部分构成,下面一层的镜片是平常的近视透明镜片,这样的镜片上面还有一层镜片,是接近黑色的茶色镜片,每个镜片上都有很多小孔,密密麻麻的。当上课看书的时候,就把上面的墨镜片扶上去,当课间休息或者晚自习时,就把墨镜片放下来,据说那上面的小孔就是刺激人的视力神经,让它们越来越强,最终达到矫正弱视的目的。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杨光军搞不清楚。小姑姑拿回来的时候,仔细的介绍了专家讲的治疗原理,并且深信不疑要求光军带上。杨光军看到盒子上的说明书,又来回的把墨镜片扶上去放下来几次,照照镜子,心里极大的难为情。他以眼镜戴着太小为由,拒绝佩戴。
“不可能小啊,人家这是均码的,只要不是过胖或者特瘦的都应该没问题啊。”
小姑姑一脸疑惑的把眼镜拿在手里看了看
“就是有些小,夹得肉疼。”
“他姑姑,孩子说小估计就是有些小,看能不能换一下”光军妈妈刚一说话,“你别说话,不可能小,光军,你过来,你带上我看看哪里夹你?”泼辣的小姑姑态度很强硬。
“哦”了一声,杨光军只好不情愿的当着小姑姑的面戴上了眼镜,小姑姑在他的脸上把眼镜来回的摇了摇,觉得松紧刚合适,看着杨光军的表情,小姑姑一下子怒了。
“说,你小子因为什么不愿意戴这眼镜?”
“没什么呀,就是夹得肉疼。”杨光军的语气有些犹豫。
“胡说!我刚才试了一下,根本不夹,而且我比你胖,头也比你大,我带都不夹,怎么就夹你的头了?”
小姑姑一直都是这么火爆脾气。
“好吧,我就是不想带它,因为它带着太难看了,简直就是盲人墨镜,尤其上面还带着那些小孔,太怪异,我带不出去。”
谁说青春期的男孩不爱美?即便是粗线条的杨光军,也还是无法接受戴着这幅怪异的眼镜出现在班级,他都能想象到大家看到时的表情和嘲笑。
杨光军一直都不是一个张扬的人。
“咱戴眼镜是为了矫正视力,又不是什么奇装异服,你管别人怎么看。”
小姑姑温柔起来,劝解着光军。
“就是啊,咱是为了眼睛好,为了考军校时不受影响,听姑姑的话戴上啊。”妈妈总是很温和的不急不躁。
“这个眼镜戴上矫正,至少得一年多时间才有效果,你现在高一,等高三时,就能矫正好,刚好不耽误你考军校体检。”
当杨光军想到到考军校的事情时,心里就接受了这幅怪怪的视力矫正镜。果然,不出他所料,带去班上的第一天,就引来了全班男生的疯狂大笑。